第95章 既然怀疑，那就开源

这句话出去，会场的反应比刚才大。

做芯片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指令集是处理器的根基——intel有x86，arm有arm架构。一套指令集能立住，围绕它的生态才能起来。

指南针把risc-z的授权打开了。

“授权分三个层级。”张折竖了三根手指，“第一层，指令集授权——用我的指令集设计自己的核心，交授权费，按年计。第二层，架构授权——直接用我的微架构设计去改，费用更高。第三层，ip核授权——什么都不想自己做，直接买我的现成设计拿去流片。”

他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

“价格表今天下午挂官网。提前说一句——不贵。我们不靠授权费赚钱，我们靠生态赚钱。”

台下嗡嗡声起来了。中国记者在打电话，外国记者在交头接耳。几个扛摄像机的在调角度，想把背景板上的英文拍清楚。

张折没管台下的动静。

“两条路摆在这儿。zos的代码是公开的，谁都可以查，谁都可以用。闪点芯片的架构是授权的，谁都可以买，谁都可以做。如果还有人要说后门、说安全风险——”

他把矿泉水瓶盖拧上。

“那麻烦找出来给我看看。”

转身走了。

没有鞠躬，没有致谢，没有“感谢各位的到来”。讲完就走。

赵启明在侧台等着，递了条毛巾。

“台下炸了。”

张折擦了把脸。“让他们炸。”

后台的电视屏幕上能看到会场——记者全站起来了，举话筒的、举手机的、冲向舞台的，全被安保拦下来。现场有点混乱，但混乱得恰到好处。

陈可从新闻中心跑过来，手里攥着手机。

“张总，美联社的稿子已经发了。标题——'chinese tech giant opens mobile os source code, challenges security allegations'。路透社还在写，但他们记者发的推特用了'unexpected'和'bold move'。”

“cnn呢？”

陈可翻了翻手机。“还没发稿。那个女记者在走廊打电话，声音挺大——跟编辑部争，说原来准备好的稿子角度用不了了，得重写。”

赵启明在旁边没忍住乐了。

张折没笑。

“国内开发者社区什么反应？”

“csdn上有人发帖——'zos开源了？真的假的？'。海外reddit的r/technology板块，评论数三十分钟涨了四百多条。hacker news排首页第三。”

传播速度比预计的快。这正是他要的。

开源这张牌他压了很久。zos从第一个版本开始就按照可开源的架构设计——代码规范、注释完整、模块清晰。小艾生成的代码天然具备这个特点，不需要额外整理。但时机一直没到。

太早开源，生态没建起来，开出去也没人用。太晚，别人占了坑，再开就晚了。

现在恰好。闪点一代出货量突破两千万，zos装机量一千八百万台。而美国媒体的舆论攻势，给了他一个绝佳的出牌理由。

你说我有后门？代码全给你，自己看。

你说我不安全？设计方案授权给你，自己查。

全球头条是你们帮我上的。免费广告，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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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播的速度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期。

当天晚上九点十七分，第一个fork出现——一个德国独立开发者把zos应用层代码下载，搭了套针对平板设备的适配框架，在推特上写道：“zos的代码规范程度是我见过最好的几个之一。很难相信这是一个才运行了一年多的项目。”

转发三千多次。

十一点，hacker news上一个长帖拿到了榜首。作者是个在google工作的资深工程师，三千字分析zos内核设计，结论只有一句——“没有后门。以这个代码的透明度，藏不住。”

评论区最高赞回复：“or both.”

同一天晚上，三星电子移动通信部门一位副总裁给赵启明发了邮件——三星对zos和risc-z授权计划都“有兴趣了解更多细节”，希望安排技术沟通。

赵启明转发时加了一句：“三星效率真快。”

张折回了两个字：“接着。”

不只是三星。接下来一周，赵启明邮箱每天早上打开都是几十封未读。lg、索尼爱立信、摩托罗拉都来了。联发科董事长蔡明介传话要见张折，展讯创始人武平直接打了电话，聊了四十分钟。连印度信息技术部都发了正式公函，邀请指南针参加班加罗尔的移动通信论坛。

七天。注册开发者一万四千多个。

按地区分——百分之二十一来自美国。

那些在cnn上喊“中国手机不安全”的人大概想不到，他们国家的开发者正排着队注册zos的代码仓库。

孙明远下午来汇报。

“高通律师函又到了。催月底前给书面答复，否则正式起诉。还有十一天。”

“答复照常准备，按拖的方案走。另外——让法务部把zos开源和risc-z授权的消息整理一份，发给高通法务。附一句话——鉴于我司核心技术已全面开放，此前关于技术安全性的质疑不再成立，建议贵方重新评估诉讼策略。”

“这能管用？”

“管不管用不重要。这句话会出现在案卷里。将来打官司，法官会看到——我们在对方起诉之前就已经开源了全部代码。谁心虚谁坦荡，一目了然。”

孙明远点头走了。

张折靠在椅子上。开源的牌打出去了，效果比预期好。但这只是第一步。

三星的邮件他没急着回。蔡明介的会面也没急着安排。“有兴趣”和掏钱之间还隔着十万八千里。

他需要一个标杆客户。

不是中国的。得是国外的。一家有分量的公司，用了zos，用了risc-z，做出了产品，上了市场。这个标杆立起来，后面的人才会真正跟进。

手机震了。

王文斌的消息：“大瑞那边确认了。下周三在华盛顿，他帮你约了两个人。一个是verizon的政府事务副总裁，另一个——”

消息没打完，第二条跟着来了。

“另一个你猜不到。at&t的首席技术官。”

张折盯着屏幕。

at&t。朗讯的前东家。贝尔实验室的亲生父母。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了旁边那份朗讯收购案的进度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