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一房两卖？

李伯恒这话一落，李利那张脸“唰”地就变了。俩眼珠子瞪得跟牛蛋似的，指着李伯恒的鼻子就开骂。

“哎——我说你个糟老头子，你坏得很呐！”李利唾沫星子四溅，“昨儿个咱咋说的？你拍着胸脯子答应得嘎嘣脆，今天就想变卦？”

他一拍大腿，那动静引得院里鸡窝里的老母鸡都“咯咯”叫唤起来。

“你当买你这破院子容易？我他娘的遭老鼻子罪了！”李利越说越来劲，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我娘把我抽得跟陀螺似的，我爹拿烟袋锅子差点给我脑袋开瓢！我容易吗我？”

说着他猛一扭头，可怜巴巴地瞅着温雨明。

“雨明哥——”这声拖得老长，带着颤音，“你不会跟我抢的，对吧？咱俩谁跟谁啊，那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温雨明本来正要摇头。

说心里话，他压根就没想跟李利抢。都是铁哥们，为个院子撕破脸，那不成王八犊子了。

可脑袋刚晃了半圈，他猛地想起刚才白桦林那茬。

这小子蹲灌木丛后头，笑得满地打滚，把自己跟秀红的事儿全给搅和黄了。现在想起来，温雨明还恨得直咬牙。

他右手慢悠悠地捏住了下巴。

手指头在胡茬上搓了两下，嘴角一点一点往上翘，露出一副我对这个院子很感兴趣的表情。

然后他冲李伯恒眨了眨眼。

又冲李默眨了眨眼。

那意思明摆着：大爷，姐夫，配合配合，逗逗这虎玩意儿。

李伯恒端着茶杯的手一顿。老头活了大半辈子，啥人没见过，温雨明那眼神一递过来，他立马心领神会。茶盖在杯沿上轻轻刮了两下，发出一声脆响。

“嗯。”李伯恒清了清嗓子，放下茶杯，一本正经地看向温雨明，“娃娃，你要真有心要，价钱好商量。”

李默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肚子上，也不吭声，就斜眼瞅着这场戏。

“李大爷，”温雨明身子往前探了探，声调都变得格外诚恳，“这院子我确实稀罕。”

这话他说得真心实意。

这院子青砖灰瓦，正房厢房加一块足有七八间。院子当中还种着两棵枣树，到了秋上，满树红溜溜的枣子压弯枝。更别说往后能跟姐夫做邻居，有啥事儿抬脚就到。

要不是李利先定了，他砸锅卖铁也得盘下来。

“嗯。”李伯恒摸着下巴上稀疏的山羊胡，“你这娃娃懂茶，是个讲究人。院子交给你，我也放心。”

李利听着这话，脸上的血色“唰”一下就没了。

他噌地从石凳子上弹了起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温雨明。

“雨……雨明哥！”他嘴唇都哆嗦了，“你真要跟我抢？”

温雨明眼皮都没抬，继续跟李伯恒说话：“大爷，这院子您打算卖多少？”

“看你顺眼，便宜点。”

“李大爷！”

李利一声嚎，嗓子都劈叉了。他两步冲到温雨明跟前，一把薅住温雨明的棉袄袖子。

“温雨明！咱俩什么交情？那是过命的交情！你咋能这么干？”他急得直跺脚，“我这钱都带来了！我娘揍我也挨了！我爹骂我也听了！你不能这么对我！”

说完他猛转头，可怜巴巴地瞅着在一旁幸灾乐祸的李默。

“哥，你倒是说句公道话啊！”

这声哥喊得，带着哭腔，还拐着弯。

李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在嘴里滚了一圈才咽下去，他抬起眼皮瞅了瞅李利那副要哭不哭的德行。

温雨明那边还在加码。

“李大爷，这事儿咱定了吧。我下午就回去凑钱。”他拍了拍自己胸脯，“我温雨明啥人您去打听，吐口唾沫都是个钉，绝不反悔。”

“行......”李伯恒刚要接话。

“行个屁！”

李利猛地一转身，挡在温雨明和李伯恒中间。他张开两条胳膊，活像老母鸡护崽子。

“这院子是我的！谁也别想抢！”他嗓子都喊破了音，“我今天就把钱拍这儿了！谁要跟我抢，我跟谁拼命！”

李利眼睛已经红了。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噗——”李默先憋不住了，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哈哈哈哈！”温雨明双手撑着膝盖，笑得直不起腰。

李伯恒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老菊花。他摇着头，用手指头点着李利的方向，半天说不出话。

“你……你们笑啥？”李利愣了。

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脸懵圈。

“行了行了。”李默把茶杯往桌上一搁，站起来拍了拍温雨明的肩膀，“别逗了，再逗这傻小子真要哭。”

他扭头看向李利，脸上的嫌弃一点都不带掩饰的。

“你还是不是个爷们？”李默骂道，“老大不小了，整天就知道哭。把你那鼻涕给我收回去，丢人现眼不？”

李利眨巴眨巴眼，又看看温雨明。

温雨明冲他一摊手，咧嘴笑道：“利子，我逗你玩呢，谁跟你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