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喂狗也不给你喝

吉普车吭哧吭哧地在县城胡同里拐了几个弯后，车头一歪，稳稳地停在了东城那座小院的旁边。

李默刚熄了火，就看见自家院门口堆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个旧木箱子，一卷看不出颜色的铺盖卷，还有一个拿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柳条筐。

赵老爷子穿着件半旧的中山装，背着手，直挺挺地站在门口。他身边是隔壁院子的李伯恒，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老爷子只是缓缓地摇着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冬日惨白的阳光下，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萧索。

李默推门下车，冷风灌了一脖子。

“赵大爷，李大爷。”他走过去，先打了招呼。

后座的温雨明和副驾驶的李利也跟着跳下车，好奇地看着这阵仗。

李默指了指地上的行李，“赵大爷，这是……这么着急？”

赵老爷子眼皮动了动，目光从远处那条空荡荡的胡同口收回来，落在李默身上，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在冷空气里变成一团白雾。

“早走晚走，都得走。”他声音有些沙哑，“与其在这儿耗着，不如早点走，省得心里头总挂着。”

话是这么说，可那眼神里的留恋和不舍，藏都藏不住。

“我送您一趟？”李默问。

老爷子摆了摆手，那只手干枯得像是老树皮。“不用了。孩子……专程回来接了，等会儿就到！”

他说到孩子两个字的时候，嘴唇轻轻抿了一下。

李伯恒此时也多愁善感起来，当了几十年的邻居，这突然就要走，心里充满了浓浓的不舍，叹了口气说道：

“老赵啊，这一别，以后再想见恐怕就难咯！”

话语间，全是即将分别的不舍。

赵老爷子眼眶本来就红了，被这么一说，眼泪顿时就掉了下来。

“老邻居，保重啊！”

话音刚落，胡同口就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声。

赵老爷子赶紧抹去眼角的泪珠。

这就是属于老人的坚强，哪怕心里再不舍，再委屈，也不愿意让孩子看到，怕他们担心。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缓缓开了进来，稳稳停在几人面前。这车擦得锃亮，跟周围这些灰扑扑的院墙格格不入。

车门开了，下来一个穿着深色西装、打着领带的中年男人。他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皮鞋上一点泥都看不见。那张脸，跟赵老爷子有六七分相像，只是多了几分冷硬和疏离。

他冲着李默和李伯恒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就径直走向后备箱，一言不发地开始往里搬东西。

“搭把手。”李默低声说了一句，弯腰抬起了那个旧木箱子。

李利和温雨明也赶紧上前帮忙。整个过程，没人说话，只有行李磕碰到车身的闷响。那中年男人动作很快，把东西码放得整整齐齐，全程没说一个谢字。

东西都装好了，中年男人替赵老爷子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赵老爷子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这熟悉的院墙，熟悉的门楣，最后，他从中山装的内兜里掏出一串黄铜钥匙，走到李默面前，塞进了他手里。

那钥匙还带着老人家的体温。

“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