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绍宗的脸上风云突变、骤然变色,当即就露出了一副惊恐万状的神情。
他忧心忡忡、惴惴不安地关切道:“欧阳族长,难道你撞见异术家了?!”
“不错。”欧阳剑耀板着一张冷漠无情的脸强装淡定,大大方方、沉着冷静地承认道,“异术家当着我的面将我的手下见血封喉,事后竟也没有逃之夭夭、溜之大吉,反而还蛮横无理地闯进我的房间,不由分说地与我展开一场搏斗。虽然只有寥寥数招,但异术家的邪术实在是太过霸道,只需短短片刻的工夫,就已将我重伤,许是他听到诸葛族长赶来的动静,担心以寡敌众会吃亏,这才匆匆逃离现场。”
“竟是如此……”西门绍宗若有所思地默默颔首,不过其目光却是逐渐变得空洞呆滞且无神,这一时半会儿的,不免神游天外、六神无主,那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的模样显然是在思索着些什么。
欧阳剑耀原以为自己天衣无缝的一通解释足以令在场众人信服,甚至是博得他们的同情,可没想到诸葛世群竟又是在这个时候提出了异议道:“既然欧阳族长问心无愧,又为何要刻意隐藏尸体?异术家的邪术与欧阳世家的方术颇有异曲同工之妙,都能使出各大世家的术法,我们又怎知,这不是你自导自演?”
诸葛世群的辞色锋利、言之凿凿,犹如“滋滋”作响的天雷滚滚,毫不留情地砸在了欧阳剑耀的身上,使得他的心里“咯噔”一声,颤了一下,顿时觉得脊骨发凉、毛骨悚然、不寒而栗,浑身上下止不住地冒出一堆冷汗来,就连额头上也已经冒出一粒又一粒豆大般的汗珠,它们宛若汩汩清泉般沿着脸颊顺流而下,滑至下巴处时稍作停留,然后才如同清晨光鲜亮丽的露珠般从天而降,坠落在地面上,发出不小的动静。
欧阳剑耀的眉头紧锁,好似密密麻麻的荆棘丛生,显然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他按兵不动、隐忍不发,可那红扑扑的脸颊却像是被心狠手辣的烈日骄阳灼烧了一样,简直红得不成样子,想来一定是紧张到了极点,所以才会是这般的面红耳赤、满脸通红。
其心里顿时有股不祥的预感宛若旭日东升般冉冉升起,不过准确来说,那更像是雨后春笋般涌上心头,一时之间,满满的无助感和无力感油然而生,宛若浓厚的乌云盖顶般相当沉重地压在了他的头顶上方,久久挥之不去,甚至险些压得他喘不过气。
欧阳剑耀冥思苦想、绞尽脑汁,大脑飞速运转,飘忽不定的眼珠子在眼眶中来回转动,迷离的眼神止不住地瞥向四面八方,好一番深思熟虑、权衡利弊过后,才鼓起勇气,把心一横,有条不紊、更进一步地解释道:“掩藏尸体,是因为我乃是当今的十二世家之首。众所周知,人红是非多,术士界一直有不少人对群龙之首的王位虎视眈眈,更有许多居心叵测、心怀不轨的术士正在逍遥法外,我担心我重伤的消息若是广为流传,会被有心之人趁虚而入,届时迎来术士界的一片生灵涂炭,就决非是我所愿看到的结局了。倘若诸葛族长还怀疑这是我自导自演,那么我只好用这种方式自证清白!”
说罢,欧阳剑耀果断用蛮力扒开自己的衣裳,使得衣服上的纽扣都七零八碎地散落一地,而映入众人眼帘的,则是欧阳剑耀胸口上黑黢黢的掌印!
众人仔仔细细地定睛一看,瞳孔都放大到极致,已然是瞠目结舌、大吃一惊。
他们脸上的神情可谓空前绝后的如出一辙,皆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欧阳剑耀,只觉得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欧阳剑耀胸口上的邪气就像是新鲜出炉的一般,还毫不间断地向外散发着若隐若现的黑色气流,足以把人震撼得心旌摇曳、惶惶不可终日。
“欧阳族长,你……”西门绍宗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其慌里慌张的眼神当中满是茫然之意,手足无措的样子全然不知该如何是好,那微微张开的嘴巴分明还想说些什么,但后来出于种种顾虑,还是欲言又止、如鲠在喉,伴随着喉结的一阵蠕动,这话到嘴边,竟还自己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到最后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吐不出一个字来。
欧阳剑耀的一顿操作猛如虎,当即就把现场的氛围推向了高潮,此番若非是他有所警觉,留了一手,恐怕还真要被诸葛世群拆穿了不可!
欧阳剑耀拧着眉头,恶狠狠地喘了一口粗气,在重新组织了一番语言过后,特地提高了音量,有意无意地强调道:“不知这道邪气四溢的掌印,是否足以让我自证清白?!”
诸葛世群心中一震,身子一颤,到底是无话可说、无力反驳。
他稍稍低头,眼神不自觉地向下瞥,进而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不禁露出一副首鼠两端、进退维谷的纠结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