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到客栈的时候,白雨薇已经站在门口了。她今天换了一件浅蓝色的上衣,棉质的,领口有一排很小的白色扣子,最上面那颗没扣,露出一截锁骨。头发编了一根辫子,从右边肩膀垂下来,辫尾用那根深蓝色丝带扎着。她靠在门框上,手里没拿画板,也没拿素描本,只提着一个帆布包,包口敞着,能看到里面塞着几管颜料和一包纸巾。看到林默手里的豆浆,她嘴角动了一下。
“热的。”林默把豆浆递过去。
白雨薇接过来,两只手捧着,没马上喝。杯壁上的热气往上冒,模糊了她的下巴。她低头看着杯子,嘴唇凑近吸管口试了试温度,然后才喝了一小口。豆浆是甜的,她抿了一下嘴唇,把杯壁上的水珠用拇指蹭掉。
两个人沿着文明东路往海边走。白雨薇走在他左边,隔了半米远。早上的太阳还没出来,天边是灰蓝色的,云层很厚。风比昨天小,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硝烟味,昨晚放鞭炮留下的。白雨薇的辫子垂在胸前,随着走路的节奏轻轻晃,辫尾的深蓝色丝带在风里飘。
“你几点起的?”林默问。
“四点。睡不着。”
“又没睡好?”
白雨薇没回答,又喝了一口豆浆。路过那家包子铺的时候,门还关着。白雨薇看了一眼,继续走。今天没吃早饭,一杯豆浆顶不了太久,但她没说饿。
到海边的时候,天边开始泛红了。白雨薇把帆布包放在沙滩上,从里面掏出素描本和铅笔。她没架画板,直接坐在沙滩上,把素描本搁在膝盖上。沙子有点湿,她的阔腿裤沾了沙,她没管。
她开始画。今天画得比平时慢,铅笔在纸上沙沙响,画几笔就停下来,抬头看看海,又低下头。林默站在旁边,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和湿气。他把围巾摘了,搭在胳膊上。
“林默,你站那边去。”白雨薇用铅笔指了指远处的一块礁石。
“干嘛?”
“画你。站那里别动。”
林默走过去,站在礁石旁边。海风吹着他的衣服,卫衣贴在身上。他站了一会儿,有点无聊,看着海面发呆。白雨薇画得很快,铅笔在纸上刷刷地走,眼睛一会儿看他,一会儿看纸。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
画了大概十分钟,她放下铅笔,把素描本合上。
“好了。”
林默走回来。白雨薇把素描本抱在怀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她的浅蓝色上衣领口被风吹开了一点,锁骨更明显了。
“画得怎么样?”林默问。
“还行。回去给你看。”
两个人往回走。白雨薇走在他左边,手里提着帆布包,包口敞着,能看到里面素描本的一角。她今天没让他背画板,也没让他提包。她自己提着,走得不快,但很稳。
“林默,你晚上几点上班?”她问。
“六点。”
“那你下午睡一会儿。别熬夜。”
“你也是。”
白雨薇没接话。走到客栈门口,她停下来,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林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