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舟死得时候，浮山的雪下得纷纷扬扬，他来不及再望一眼冷月，只被凌乱的雪花迷了眼，梦里都是冷的。
再一睁开，他活了。
没有任何预兆的睁眼，他从心里笑出声，却又被冷风呛了喉，仍旧是对生机无限的欲求，他猛烈的咳嗽起来。
胸前的鲜血已经干涸，化了的雪水黏着皮肤，一点都不舒服。
四周已经没有人了，他就知道那个人对他的生死漠不关心，何况他已经死透了，冰冷的尸体更没有任何的价值。
挣扎着爬起，他跌跌撞撞寻了条路就走，总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
万一他叫人看见了怎么办？
“傻逼系统，你不出来解释一下吗？”靠着一棵枯树，暮云舟将口中混杂着愤怒的腥甜压下去，“为什么我还没死成？”
“当初系统明明约定好了要我守护那个人，现在我为他死了，为什么还留在这个破地方？”
“滴——系统下线中……有事请留言。”
暮云舟一拳砸在树干上，关节泛红他也压不下胸中的怨气。
“怎么，任务失败了，他缺胳膊少腿了？”他终究还是咬咬牙，将心里的想法一口气吼出来，“我豁出命来护着他，哪点对不起他？他恨我，讨厌我，我还是尽职尽责，我到底……”
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
强忍着泪意，暮云舟似乎无力一般，单薄的似残翼的蝴蝶，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重量，天旋地转之间，他已失去了最后的意识。
滴答……滴答……
昏沉沉的脑袋转不动，对周围的感知好一会儿才清明。
还是使不上力气，手是抬起来有无意识的落下，天上挂着的还是那一轮月亮，那一片寂静的树林。
可他总得站起来，他死不了。
浮山有密道，这是他不小心摸索出来的。
暮云舟常年待在浮山上陪着他的正主闭关修炼，平时的大把时间都花在浮山上。
没事的时候他就浇浇花，种种树，反正是要离开的，对于修为反倒疏忽了些，这才让那些人有了可乘之机。
顺着密道走回栖月阁，暮云舟回到自己住的这一间屋子，他没有点灯，他很熟悉这间屋子。
快要走了，他却没什么带的，潦草的将盘缠和衣物收拾到自己的意识空间中，他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他称之为“家”的地方。
***
人间风雨来得匆匆忙忙，只三月初上，嫩芽就被雨水浇了个透，噌噌噌往上长。
在这样湿哒哒的草丛走一圈，暮云舟腿脚沾了不少露水，他倒是不在乎这些，抬了脚往密林深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