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差点就要跪下求了，语气更是低到到尘埃里：“咱老百姓有老百姓的难处，我年纪也大了，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你们……你们若是实在要阴帖，待三日后大仙完事，我再向大仙求了给你，你就……你就把它还给我，我真的……”说到最后竟是无声的哽咽。
老人佝偻着身子走近几步，对着暮云舟弯下腰道：“求您了……要不给您跪下了……”
暮云舟也知道这小孩可能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小孩儿，他现在也不好开口，只能走过去扶着老人，阻止他的动作，似安慰道：“老人家，我……”
“我可以还给你，”少年打断了暮云舟要说的话，他若无其事的走到暮云舟身后，突然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紧紧抓着暮云舟一点点衣角，只探了半个脑袋递出阴帖，可怜兮兮道：“给您。”
暮云舟and老张头：“……”这个时候是不是该配合一下，演一个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感人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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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缠着我啊，快放开我！！！”暮云舟想骂人，他使劲甩了甩腿，想把腿上的玩意扔掉。
可那小孩抱得紧紧的，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样子。
“你别闹，走快点。”小孩发出命令。
暮云舟看着小一号的皮孩子，嘴角一抽，话顺嘴就来：“您自个儿没腿呐？别闹好吗？”
“灵器要有灵器的觉悟，”小孩抬头将视线移到暮云舟眼睛里，语重心长道：“要不我骑你脖子上？”
暮云舟看不到，但他的眼睛却炸裂出一朵天蓝色的花来，纤弱的骨朵是不怀好意者豢养的图腾，妖冶中带点清冷，不容侵犯。
但他背后倏然而生的寒意叫他一个哆嗦，暮云舟忽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暮云舟不服，竟然敢这么拽？
“我？”小孩儿想什么走了神。
暮云舟边朝村子那边走去，边问：“怎么了？不敢说？怕我告状？！”
小孩儿最后一句是听到了，他从鼻音里“哼”了一声，满不在乎道：“你试试看？”
“我试试看？”暮云舟气极反笑，“敢问阁下家住何方姓甚名谁年方几何？”想了想又不怕死地加了一句，“可有婚配？”
“……问题太多，不想回答。对了，往右边走，”小孩儿指了指远处亮着灯微光的村落，十分有理，“白痴。”
“我偏要往左边走你怎样？”暮云舟敛了气，抬脚就要往左走。
腕上的痛一下子全移到了心房，心脏仿佛被一双强硬的手掐住了，无法呼吸
“虽然你不会死，但会痛吧？”少年语气十分嚣张，“怎么样，要我重新教你规矩吗？”
暮云舟死死抓着胸前的衣襟，他甚至能感受到强烈的心跳。
“不……不用了，”暮云舟认命往右边走，等疼痛缓和一些，他才匀了气息问：“你不是小孩儿吧？至少年纪应该不会小吧？”
“嗯。”
“那你也应该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对吧？”
反正这段路也很长，小孩儿也觉得无聊，便回道：“不算，比我厉害的人还有很多，我称不上什么大人物的。”
暮云舟回顾了一下修真界的大佬们，发现没一个人和这小孩的身份对上，他更好奇了：“所以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我总不能小孩小孩的叫吧？”
“为什么不能？你叫我会答应你啊？”
“那世界上那么多小孩，你怎么知道我叫的是你？”
小孩一想，确实有点道理，道：“我叫二壮。”
暮云舟试图组织语言：“……”
好家伙在敷衍我吗？这不比“叫我二壮”刺/激？
“贱命好养活，你没听说过吗？”小孩歪着脑袋一本正经地问。
“你怕不是在哄我？怕我找上门讹你啊？”
小孩儿不说话，似乎不想理这个傻子。
这一路走来，暮云舟问了二壮好多问题，可人家是再也没有开过口。
暮云舟对此有一点感想——
他渴了。
殊不知这一路二壮也听了一路的唠叨他怎么都不理解为什么一个人可以一口气说那么多话，他的耳朵好久好久以后都是暮云舟叽里咕噜的声音，威力堪比老母鸡。
“儿砸，接下来咱们回家？”暮云舟是真的不想走了。这里这么多户人家总有一间屋子可以用来休息吧？
“我们有家吗？”
这是个好问题，这个问题直击暮云舟灵魂。
“……这不应该问你吗？你是住这儿的吧？难不成咱们大老远的过来是玩的？”暮云舟难以置信的看着二壮。
二壮毫不示弱地怼回去：“你不会用法术吗？”
“用……”暮云舟恨不得拍自己两嘴巴子，“我他喵的忘了！”
“啧！”
“你！”暮云舟终于记起来二壮骂他白痴这件事情，“你早知道为什么不说？”
“我就单纯看看你的能力有多强，”二壮从他腿上下来，变大了一点，面带悲痛神色道：“现在看来你真是蠢到家了。”
“……”
暮云舟：我又做错了什么？
“别呆了傻大个儿，跟上！”
二壮在前走得理直气壮。
暮云舟四处看了一眼，这里在浮山脚下，说不上繁华，但这里有一条从浮山深处引来的河流，水色碧绿，石桥相连的两岸是整齐排列的屋舍，不少吆喝声此起彼伏，是热热闹闹的好景象。
“怎么一副没见过的样子？”连续撞了好几个人之后二壮终于是忍不了暮云舟神游天外的样子，“不要沾染太多人间的脏东西。”
周围太热闹了，暮云舟只有俯身弯腰跟二壮说话：“怎么不干净了？这里挺好啊！”
“你在趴下来点。”二壮对他招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