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名声大噪

嘉年华之后的第三天，江叙白的手机开始响了。

不是那种偶尔响一下，是从早响到晚，响个不停。他新办的号码没几个人知道，周明远知道，楚安禾知道，陈国栋知道，还有几个以前比赛认识的朋友。但现在打进来的全是陌生号码，有本地的，有外地的，有的甚至是从国外打来的。

第一个电话是一个上海的号码。他接起来，对方是个男的，声音很急。

“请问是江叙白江师傅吗？”

“我是。”

“江师傅，我是上海的车主，姓陈。我在珠海赛道嘉年华上看到楚总那辆帕加尼了，太牛了！我有一辆法拉利，想请你调一下。多少钱都行，你开价。”

江叙白沉默了两秒。“我现在不方便接活。手还没好。”

“没关系，我等。多久都等。你把联系方式给我，到时候我找你。”

江叙白说了声“好”，挂了电话。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还没回过神来，又一个电话打进来了。这次是广东的，一个女声。

“江师傅，我是广州的车主，我有一辆兰博基尼，想请你调校。你能不能给我报个价？”

“不好意思，我现在不方便。”

“那什么时候方便？”

“不知道。”

对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那我过段时间再打。”

挂了，又响了。这次是北京的，一个老头，声音很大。

“小江！我老陈啊，陈国栋介绍我来的！我有一辆保时捷，开了三年了，总觉得不对味。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江叙白听到陈国栋的名字，语气缓和了一些。“陈叔，我现在手还没好，接不了活。”

“不急不急，你先养伤。我把电话留给你，好了给我打。”

一个接一个，从早到晚。有车主，有改装店老板，有二手车商，甚至还有几个赛车俱乐部的负责人。每个人都说同样的话——“我在嘉年华上看到那辆帕加尼了，太牛了！”“楚总说那车是你调的，我们就找你。”“多少钱都行，你开价。”

江叙白接了十几个电话，嗓子都说哑了。后来他干脆不接了，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桌上。但手机一直在震，嗡嗡嗡的，像一只蜜蜂在桌上打转。他看了一眼屏幕，未接来电已经二十多个了。

楼下，周明远的店门口也热闹起来了。

以前一天也就来三五个客人，洗洗车，换换轮胎，做做保养。现在门口停满了车，从早上到晚上，没断过。有本地的，有外地的，有普通家用车，有百万级的豪车，甚至还有几辆拖车拉着超跑来的。周明远忙得脚不沾地，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老板，江师傅在吗？”

“老板，能不能帮我约一下江师傅？”

“老板，我车不着急，你帮我排个号就行。”

周明远一边修车一边应付那些人，忙得满头大汗。他实在受不了了，把手里的扳手一扔，站在店门口喊了一嗓子。

“都别吵了！江师傅手伤了，接不了活！你们把电话留下，等他好了再通知你们！”

那些人还是不散，有的在门口等着，有的在车里坐着，有的干脆把车停在路边，人去了对面的面馆吃饭。周明远的店门口从早到晚都有人，像菜市场一样热闹。

晚上，店里的客人终于走了。周明远关了门，上了楼，推开门，看到江叙白坐在桌前，手机放在一边，屏幕还在闪。

“叙白，你火了！”周明远一屁股坐在床上，擦了擦脸上的汗，“今天来了几十个人，全是找你的。我嗓子都喊哑了。你手机响了一天吧？”

“嗯。”

“接了多少个？”

“二十多个。”

周明远笑了，笑得很开心。“你他妈真火了！你知道那些人说什么吗？他们说你在珠海赛道嘉年华上封神了，说那辆帕加尼跑出了1分36秒3，说你是国内最顶尖的调校师。还有人说你是苏敬山的徒弟，说你是全国冠军。你听听，这些都是他们说的，不是我说的。”

江叙白看着桌上那部还在震动的手机，没说话。

“你怎么不高兴？”周明远看着他，“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被人认可，被人尊重，被人当回事。”

江叙白抬起头，看着周明远。“师兄，你觉得我现在能接活吗？”

周明远看了看他的右手。右胳膊已经不吊着了，但还是不敢用力。手指能握拳，但没力气。他沉默了一会儿。

“不能。”

“那不就得了。”江叙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手，“他们来找我，是因为那辆帕加尼。但那是用左手调的，花了整整一个月，每天干十几个小时，手磨烂了好几次。一辆车我可以这样调，十辆车呢？一百辆呢？我调得过来吗？”

周明远不说话了。

江叙白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桌上。震动声变小了，闷闷的。

“这只是开始。”他说，“但怎么走，我还没想好。”

第二天，楚安禾来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头发扎起来了，显得很干练。手里拎着一个电脑包，还有一个纸袋，里面装着早餐。她上了楼，敲了敲门，江叙白来开的。

“吃了吗？”她问。

“还没。”

她把纸袋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豆浆和油条。江叙白坐下来，拿起油条咬了一口，还是热的，脆的。楚安禾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吃。

“手机响了一天吧？”她问。

“嗯。”

“接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