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赛道嘉年华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一个月后。
珠海。国际赛车场。
这是国内顶级的赛道嘉年华,每年举办一次,来的全是玩车的人。超跑俱乐部的会员,豪车车主,赛车手,改装店老板,还有各大调校工作室的人。几百辆车,上千号人,把整个赛车场塞得满满当当。空气中弥漫着轮胎烧焦的味道,发动机的轰鸣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胸口发闷。
楚安禾到的时候是上午九点。
她从拖车上把帕加尼开下来,停在 pit 房里。银灰色的车身在灯光下闪着冷光,车身上贴着她的号码——七号。她下了车,围着车转了一圈,检查了一遍轮胎和刹车。然后她站在车旁边,看着赛道。
这是她第一次开这辆车下赛道。一个月前江叙白把车调好的时候,她只在街上转了几圈,没敢开太快。她答应过他,不在街上飙车。但赛道不一样,赛道就是用来跑快的。
她戴上头盔,拉开车门,坐进去。
安全带扣好,手套戴好。她把手放在方向盘上,深吸一口气。方向盘是真皮的,握上去很舒服。她想起江叙白调校这辆车时说过的话——“这车的极限很高,你尽管开。”
她发动车子,驶出 pit 房,上了赛道。
练习圈。
她开得不快,先熟悉一下赛道的节奏。珠海这条赛道她跑过很多次,每一个弯都烂熟于心,但今天的感觉不一样。车不一样了。以前开这辆车的时候,过弯总是提心吊胆,后轮随时会打滑,方向盘不听使唤。现在不一样了,车稳得像粘在地上,方向盘指哪打哪,发动机响应快得像是能读懂她的心思。
她加了一点速度。
第一个弯,三档,入弯的时候车身微微侧倾,但抓地力很足,四个轮子像钉在地上一样。她出弯的时候给了脚油门,后轮没有一点打滑的迹象,车头直直地指向下一个弯心。
她心里一惊,然后是狂喜。
江叙白说得对,这车的极限很高。她还没开到极限,但已经感觉到这辆车和以前不一样了。它不是一辆车,它是一个活物,有自己的脾气,有自己的性格。而江叙白把这辆车的性格调到了最完美的状态,不激进,不保守,刚好卡在那个最平衡的点上。
她又加了一点速度。
计时练习开始了。
楚安禾排在第三组,前面有两组车在跑。她坐在车里等着,手心出汗,心跳很快。她不是没参加过赛道日,但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因为今天她不是为自己跑的,是为江叙白跑的。她要让所有人知道,这辆车是谁调校的。
绿灯亮了。
她冲出去。
第一个弯,全油门通过,车速一百八。刹车点比平时晚了二十米,入弯的时候车身稳稳当当,没有一点多余的晃动。出弯的时候她提前给油,发动机转速拉高,排气声炸裂,在赛道两边的护墙之间回荡。
第二个弯,更快的速度,更晚的刹车,更早的出弯。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开车,是在飞。车像贴地飞行一样,每一个弯都过得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拖沓。
第三个弯,第四个弯,第五个弯。
一圈,两圈,三圈。
计时器上的数字一次次刷新。一开始是1分42秒,然后是1分40秒,然后是1分38秒。每一圈都在进步,每一圈都比上一圈快。她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但她知道,这辆车的极限比她高得多。
第五圈的时候,她做了一个最快圈速——1分36秒7。
这个成绩,比去年的冠军快了整整两秒。
楚安禾看到计时器上的数字,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得很开心,笑出了声,在头盔里闷闷的。她放慢速度,回了 pit 房。
车刚停下来,就有人围过来了。
“这车谁调的?”
“太猛了,1分36秒7,破了纪录!”
“帕加尼能跑这么快?我从来没见这车跑进过1分38。”
楚安禾摘下头盔,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她没理那些人,下了车,走到车头前,靠在引擎盖上。她拿出手机,给江叙白发了一条消息。
“1分36秒7。破了纪录。”
过了几秒,他回了。
“不错。”
她看着那两个字,笑了。不错。就这两个字。她摇了摇头,把手机揣进口袋。
正赛在下午两点开始。
楚安禾排在第一位发车。她的左边是一辆保时捷911 gt2 rs,右边是一辆迈凯伦720s,后面是一排各种各样的超跑。绿灯亮的时候,她弹射起步,帕加尼像箭一样射出去,瞬间甩开后面的车。
第一个弯,她守住内线,保时捷想从外线超,没成功。第二个弯,她拉开距离,后面的车已经追不上了。第三个弯,第四个弯,第五个弯。她越跑越快,越跑越顺,每一圈都比上一圈快。
最后一圈,她做了一个1分36秒3,比练习圈又快了一点。
冲线的时候,她看到格子旗在摇,看到计时器上那个数字,看到身后那些被甩得远远的车。她赢了。而且是碾压式的胜利。
她把车开回 pit 房,熄了火,从车里出来。腿有点软,手在抖,但心里是满的,满满的,像是要溢出来。
颁奖的时候,她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捧着奖杯,旁边是亚军和季军。亚军开保时捷的那个男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的车。
“你这车谁调的?”他问。
楚安禾笑了笑,没回答。
颁奖结束之后,她回到 pit 房。车旁边已经围了一大圈人,全是来问这车谁调的。有车主,有调校师,有改装店老板,有几个赛车手,还有几个记者。
“楚总,你这车太猛了,谁调的?”
“是不是国外请的调校师?”
“能不能介绍一下?我也想调。”
楚安禾站在车旁边,看着那些人。她等了一会儿,等人群安静下来,然后开口了。
“这辆车是由江叙白江师傅调校的。”
人群中有人愣了一下,然后开始交头接耳。
“江叙白?哪个江叙白?”
“是不是那个……苏敬山的徒弟?”
“对,苏敬山的关门弟子,三年前全国调校大赛冠军。”
“他不是消失了吗?听说被锐途开除了。”
“开除了?那种技术的人,锐途也舍得开除?”
“不是开除,是被人陷害的。我听说……”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杂。有人说他去了外地,有人说他手废了不干这行了,有人说他还在调车只是不露面了。说什么的都有。
楚安禾听着那些议论,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她深吸一口气,提高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