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满树金黄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丰寒州看着她。
“你是说，有些东西，不会因为人走了就断了。”
沈郁欢点点头。
“顾阿姨走了，但她种的那棵桂花树还在。她做的桂花糕的味道还在。她教我的那些东西，还在。她没走。她活在我们心里。”
丰寒州沉默了很久。他走到沈郁欢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沈郁欢，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替她活了下来。替她把那些事做完。替她等到了那些人。”
沈郁欢摇摇头。
“不是替她。是替我自己。那些事，也是我的事。那些人，也是我要等的人。”
丰寒州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心很暖。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们离开了小镇。车子驶出街口，沈郁欢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棵桂花树看不见了，但香气还在，从车窗的缝隙里钻进来，淡淡的，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跟她道别。小月已经在后座睡着了，头靠着安全座椅，嘴巴微微张着，手里还攥着那包花瓣。红丝带系着一个结，花瓣一片都没有掉。
丰寒州开着车，没有说话。沈郁欢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夕阳在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像有人在天上系了一根巨大的红丝带。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玉坠子。玉坠子温温热热的，像一个人的心跳。
她在心里说：顾阿姨，今天我们去看那棵树了。它开花了，满树金黄，比你说的还好看。小月捡了很多花瓣，我用那根红丝带包了一包，带回来了。寒城摸了他小时候爬过的那根枝桠，他笑了。你看见了吗？他笑了。
车子驶入江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无数颗星星落在了地上。丰寒州先把丰寒城他们送回丰家，然后送沈郁欢和小月。小月还在睡，沈郁欢抱着她下了车。丰寒州帮她把小月送到福利院门口，院长出来接，接过小月，道了谢。沈郁欢站在门口，看着小月被抱进去，然后转身，和丰寒州一起往回走。
“沈郁欢。”
“嗯。”
“下周末，还来吗？”
“来。花还没谢。还能再看一次。”
“好。”
到了巷子口，沈郁欢停下来。
“晚安。”
“晚安。”
她转身，走进巷子。走出去几步，她停下来，回过头。
“丰寒州。”
“嗯。”
“那包花瓣，我分你一半。你放在办公室，每天闻一闻，就知道秋天来了。”
丰寒州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沈郁欢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包花瓣。红丝带系着一个结，花瓣一片都没有掉。她轻轻握住它，在心里说：顾阿姨，今天很开心。你看见了吗？我们都笑了。你也要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