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秋意浓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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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反反复复地,把整个九月都染成了金黄色。

沈郁欢窗台上那盆桂花,开了两茬。第一茬花谢了之后,她剪掉了残花,施了肥,没过几天,又冒出了新花苞。她每天浇水的时候都会凑近闻一闻,那香气不像第一次那么浓烈了,变得更淡、更柔,像一个人经过了盛放之后,慢慢沉淀下来的样子。丰寒州说,人也是这样,年轻时浓烈,年长后清淡。沈郁欢说,你才多大,就谈年长。丰寒州笑了笑,没有反驳。

十月的第一个周末,沈郁欢又去了一趟小镇。这次只有她和丰寒州两个人。小月要写作业,丰寒城腿不太舒服,周明远在家陪他,林纾说她想在家织毛衣。于是两个人一辆车,安安静静地上了路。车子驶出江城的时候,天刚亮,晨雾还没散,田野和丘陵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白纱里,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沈郁欢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没有说话。丰寒州开着车,也没有说话。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声音很低,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她不知道那首歌叫什么,但旋律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好像在她的记忆深处藏了很久,现在被翻出来了。

桂花树的花已经谢了大半。枝头的金黄色褪成了淡黄,淡黄又褪成了浅褐,花瓣落了一地,铺在青石板路上,踩上去软软的,发出细微的声响。但香气还在,不像盛放时那样浓烈,变得更淡、更远,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跟你说话,你得安静下来,才能听见。

丰寒州站在树下,仰着头,看着那些残花。

“谢了。”他说。

“嗯。明年还会开。”

“你明年还来吗?”

“来。你來吗?”

“来。”

沈郁欢笑了。她走到石凳前坐下,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包花瓣。红丝带系着的结还在,花瓣已经干透了,颜色从金黄变成了浅褐,但香气还在,淡淡的,像一个人的体温,隔了很久还能感觉到。她把那包花瓣放在石桌上,解开红丝带,把花瓣倒在掌心里。干透的花瓣很轻,风一吹就会飘走,她用手拢着,低下头,闻了闻。香气很淡,但她闻见了。

丰寒州在她旁边坐下,看着那些花瓣。

“你还留着?”

“嗯。留着。等明年新花开了,再换新的。”

丰寒州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看着那些残花,看着那些开始变黄的叶子。

“沈郁欢。”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婉姨没有把你从孤儿院带出来,你现在会在哪里?”

沈郁欢想了想。她想过这个问题,很多次。在那些失眠的夜里,在那些扮演替身的日子里,在那些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她想过,如果没有顾婉清,她会是什么样。也许还在孤儿院,也许离开了,在某个工厂里打工,在某个餐馆里洗碗,在某个城市的角落里,一个人活着,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没有人知道她是谁,也没有人想知道。

“不知道。”她说,“也许在别的城市,做着别的事,遇见别的人。但不会在这里,不会遇见你,不会遇见寒城,不会遇见林纾,不会遇见明远,不会遇见小月。”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被婉姨带出来。后悔当了三年替身。”

沈郁欢低下头,看着掌心里的花瓣。风一吹,有几片飘走了,飘到空中,转了几圈,落在地上。

“不后悔。”她说,“那三年,不好过。但没有那三年,我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不会知道怎么泡茶,不会知道怎么看人,不会知道怎么在董事会上站起来。那三年,是顾阿姨给我的三年。她用那三年,教会了我以后三十年要用到的东西。”

丰寒州伸出手,从她掌心里拿了一片花瓣,放在自己的掌心里。花瓣很轻,他托着它,像托着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你恨过我吗?”他问。声音很轻,轻得像桂花飘落的声音。

沈郁欢看着他。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筛下来,落在他脸上,斑斑驳驳的。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冷的、硬的光,是柔软的、温暖的、像秋天阳光一样的光。

“恨过。”她说,“恨你透过我看别人,恨你叫我的时候喊的是别人的名字,恨你把我的三年当成一场交易。但后来不恨了。因为你也是受害者。你失去了婉姨,失去了寒城,失去了那么多年的时光。你比我苦。”

丰寒州低下头,看着掌心里的花瓣。

“我以后不会了。”

“不会什么?”

“不会透过你看别人。你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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