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签字

沈郁欢把协议转过去，用手指着那行字。她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任何颜色。

“这里，‘乙方承诺，在持有股份期间，不得与除甲方外的任何第三方就股份事宜进行协商、谈判或达成协议’，这里的‘第三方’包括谁？”

丰寒州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那意外很短暂，但沈郁欢捕捉到了。

“包括所有非丰氏股东的第三方。”丰寒州说。

“也就是说，”沈郁欢顿了顿，“如果我想和公司里的其他股东商量什么事情，是不受这条限制的？”

丰寒州微微一怔，然后点头：“对。”

沈郁欢点点头，把协议转回来，继续往下看。

又翻了两页，她再次抬头。

“第十一条第六款，’如遇重大事项，乙方需在收到通知后七十二小时内表态，逾期视为弃权‘，这个’重大事项‘的定义是什么？又由谁来定义？”

丰寒州沉默了。

周董在旁边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不屑：“小姑娘，协议都是这么写的，你不用担心。我们都是这么签的，没人会坑你。”

沈郁欢看向他，目光平静。

“周董，我知道协议都是这么写的。”她说，声音不疾不徐，“但我签之前，总要知道自己签的是什么。万一以后有什么’重大事项‘我想表态，却因为定义不清错过了时间，那岂不是我的损失？”

周董的笑容顿了顿。

丰寒州看着她，目光里忽然多了一丝什么。那是一种审视，也是一种……欣赏？

“’重大事项‘由董事会三分之二以上的成员认定。”他说，“这个定义可以加进去。”

林纾猛地看向他。

那动作很轻，但沈郁欢注意到了。她看见林纾眼底闪过一丝什么，惊讶？警惕？还是别的什么？

“谢谢丰总。”沈郁欢点点头，继续往下看。

又过了十分钟，她把整份协议翻完了。从头到尾，每一页，每一条，她都看了一遍。

她把协议合上，放在桌上。“没问题了。”

丰寒州把协议推回去：“签字吧。”

沈郁欢拿起桌上的笔。那是一支黑色钢笔，金属笔身，沉甸甸的，应该是丰寒州的。她拧开笔帽，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沈郁欢。

那两个字写得端端正正，一笔一划，没有潦草，没有犹豫。像她这个人，虽然平凡，但从不敷衍。

她把笔放下，站起身：“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

丰寒州看着她，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林纾站起来，脸上又浮现出那个完美得体的笑容：“沈小姐慢走，以后常联系。”

沈郁欢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刻，她听见身后传来周董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这丫头，有点意思。”

她没有回头。

走廊里依旧安静，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长长的光影。沈郁欢走向电梯，脚步平稳，稳重沉静。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按了一楼。

门合上的瞬间，她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心跳得有些快，刚才那些提问，那些对视，那些暗流涌动的交锋，她都做到了！

电梯平稳下降，显示器上的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着。忽然，脑海里的那个声音响起，带着笑意：

【做得不错。】

沈郁欢扬起嘴角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