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签字

第二天上午，沈郁欢再次站在丰氏集团大楼门口。

阳光比昨天更烈一些，照在玻璃幕墙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她今天换了一套装扮，浅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真丝衬衫，下面是同色系的西装裤。还是昨天那套衣服，但换了个搭配方式，看起来柔和了一些，不那么咄咄逼人。

她抬头看着那栋六十八层的大楼，深吸一口气。昨晚在灵境空间里，那个三年后的自己把那份股权转让协议的每一个条款都掰开揉碎了讲给她听。从“股东权利”到“表决权委托”，从：“优先购买权”到“重大事项定义”，她一遍遍听，一遍遍记，直到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像烙印一样刻在脑海里。

那个女人说：“明天你签字的时候，要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到不懂的就问。别管他们怎么看你。”

沈郁欢记住了。

她推门走进大堂，这一次没有停留，径直走向电梯。前台小姐看见她，微微点头致意，没有再拦。

电梯直达六十七层。

门打开，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寂静无声。她沿着昨天走过的路，走到那间会议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她到底什么来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屑。

“查过了，干净的。”另一个声音响起，是林纾的，依旧柔和，“孤儿院出身，成绩一直不错，考上了江城师范，读了两年就退学了。然后就到了丰家，当了三年……”

她没有说下去。

沈郁欢知道她想说什么。当了三年替身。

“顾婉清为什么把股权给她？”第一个男人又问，听声音，是昨天那个周董。

“不知道。”林纾的声音很平静，“也许是可怜她吧。毕竟一个孤儿，无依无靠的，婉清姨心软。”

沈郁欢站在门外，听着这些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怜？这个词让她想笑。顾婉清不是可怜她，是相信她。但这话说出来，没人会信。一个当了三年替身的女孩，凭什么得到顾婉清的信任？她自己有时候都想不明白。

她抬手，敲了敲门。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请进。”是丰寒州的声音。

沈郁欢推开门。

会议室里坐着三个人。丰寒州坐在主位。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西装，白色衬衫，系着一条银灰色领带，面色冷峻。林纾坐在他左手边，依旧是那副得体的笑容，妆容精致。还有那个周董，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正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三双眼睛同时落在她身上。

沈郁欢没有看林纾，也没有看周董。她看着丰寒州，微微点头：“丰总。”

沈郁欢走过去，在那个位置上坐下。椅子是真皮的，坐上去微微下陷，带着一种高级的舒适感。面前是一张深色实木会议桌，打磨得光可鉴人，能倒映出她的影子。

丰寒州从面前的一叠文件里抽出一份，推到她面前。

“这是股权转让协议，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

沈郁欢伸手接过。

那是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面印着“股权转让协议”几个烫金大字，右下角是丰氏集团的logo。她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

会议室里很安静。空调系统的嗡鸣声细微而持续，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远处的车鸣。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会议桌上投下明亮的矩形光斑。

沈郁欢一页一页翻着，速度不快不慢。她能感觉到林纾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像一把软刀子，慢慢刮着。也能感觉到周董不耐烦的视线，在他眼里，她大概只是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小丫头，不值得浪费时间。

但她没有抬头，她按照昨晚那个女人教她的，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第一条，股东权利，没问题。

第二条，股东义务，没问题。

第三条，分红条款，没问题。

翻到第三页，她的目光停住了。第七条第三款：“乙方承诺，在持有股份期间，不得与除甲方外的任何第三方就股份协议事宜进行协商、谈判或达成协议。”

她抬起头，看着丰寒州。

“丰总，第七条第三款，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丰寒州的眉头微微动了下。

林纾的目光也变了变，那是一种意外，她没想到这个“替身”会真的看条款，更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发现问题。

“哪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