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底牌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这里什么都没有变,四周是柔和的白光,脚下是看不见的地面,像站在云端。正中央放着那张书桌,桌上摆着那块透明的设备。三年后的自己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对着她微笑。
“来了?”她今天穿了一套浅灰色的西装,头发依旧一丝不苟地绾在脑后,眉眼间是从容和笃定。她站在那里,就像一束光,照亮整个空间。
沈郁欢走过去。“今天学什么?”
女人把文件递给她:“学这个。”
沈郁欢低头一看,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密密麻麻的条款,一行行排列整齐。那些字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像天书一样看不懂。“股权”、“质押”、“优先购买权”、“表决委托书”,每一个词她都听说过,但具体是什么意思,她完全不知道。
她抬起头,看着女人,诚实地摇头:“看不懂。”
女人笑了。那笑容很温暖,像一名老师在看着努力却还不太懂的学生。“那就从看懂开始。”她说,走到书桌前坐下,示意沈郁欢也坐,“你手里有百分之五的丰氏股份,这是你最大的资本,也是你最大的风险。你必须知道,这份东西能带给你什么,又可能让你失去什么。”
沈郁欢在她对面坐下。
女人把那份协议摊开在桌上,指着第一页。“股权是什么?”她问,然后自己回答,“股权不是一张纸,不是一串数字。股权是权力,是参与公司决策的权力,是分享公司利润的权力,是在关键时刻决定公司命运的权力。”
她的手指点在第一条上。
“这一条,说的是你作为股东的权利。你有权参加股东大会,有权表决,有权查阅公司文件,有权分红。这些是你的权利,谁也拿不走。”
她的手指往下移。
“这一条,说的是你的义务。你不能泄露公司机密,不能从事与公司相竞争的业务,不能损害公司利益。这些是你的红线,不能碰。”
沈郁欢认真听着,目光跟着她的手指移动。
“这一条——”女人的手指停在第七条,“最关键。”
沈郁欢凑近看。第七条第三款:“乙方承诺,在持有股份期间,不得与除甲方外的任何第三方就股份事宜进行协商、谈判或达成协议。”
“这句话的意思是”,女人说,“你不能私下和其他股东交易。不能把股份卖给丰寒州不喜欢的人,不能和外人联手对付丰氏。这是保护公司的条款。”
沈郁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女人继续说:“你今天签的那份协议里,有没有类似的条款?”
沈郁欢回想了一下,点点头:“有。我还问了丰寒州那个‘第三方’是谁。”
女人笑了:“他怎么回答的?”
“他说包括所有非丰氏股东的第三方。”沈郁欢说,“后来我又问了另一个条款,他也答应把定义加进去。”
女人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意外,还有一丝欣慰。
“你做的很好。”她说。“比当年的我好多了。”
沈郁欢愣了一下:“当年的你?也就是‘我’没有问?”
女人摇摇头,笑容里有一丝苦涩。“没问。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懂,看见协议就签了。后来才知道,那些条款里藏着多少陷阱。”
沈郁欢忽然有些庆幸。庆幸自己有了这个来自未来的“自己”,庆幸自己在签协议之前先学了一遍,庆幸自己敢于开口问那些问题。
“来,”女人把协议翻到下一页,“我们继续。今天把这些都学会。”
那天下午,沈郁欢在灵境空间里待了很久。
等她把整份协议学完,退出空间时,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里还是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股权、表决权、优先购买权、重大事项、董事会、股东大会,这些词在她脑海里转来转去,像一群不肯安静的小鸟。
她翻了个身,拿起床上的手机。有一条未读消息。
她点开一看,是丰寒州发的:“明天上午十点,来公司一趟。有些手续需要你签字。”
沈郁欢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董事会结束后他说的那句话“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现在换成了“来公司一趟,有些手续需要你签字”了。
她笑了一下,没有回,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睡觉。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