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96章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好些人面色一僵。
两千两——把自己拆骨论斤卖了也凑不出这数目。
王承恩的嗓音 ** 来:“不是还能押注么?”
“正是。
看中哪匹马的编号便可押它胜出,能押头名或次位,押中者按 ** 领赏。”
朱由检对众人抬了抬手:“都去瞧瞧,有合眼缘的不妨下一注。”
宰塞带着相马师再次推门而出。
待他们返回禀报完所选马匹,屋内陆续响起下注的低声交谈。
宰塞如今手头宽绰,一口气押上万两;沈炼放下一千两银票;其余人也各自取出银钱。
朱由检侧头问琪琪格:“你押多少?”
她耳根微红:“今日……没带银两出门,要不就算了。”
宰塞嘴唇刚动,朱由检已截断话头:“我替你出。
你我各五万两,如何?”
王承恩从怀中取出厚厚一叠银票。
名为轻鸿的女子目光转向那位朱姓青年,欠身道:“数额这般大,奴家需请示掌柜定夺。”
“快去。”
她快步穿过回廊,在一处月洞门外与守候的老仆低语数句。
老者转身入院,片刻后返回,对她点了点头。
轻鸿不再停留,折返先前的雅间,对朱由检展颜一笑:“掌柜允了。
只是您押注太重, ** 折半。”
“折多少?”
“只剩五成。”
“无妨,照旧下注。”
“奴家这便安排。”
不多时,每人掌心都多了一枚窄竹牌,刻着马号与银码。
铜锣骤响,场中尘土扬起。
所有视线都黏在奔腾的马背上。
连琪琪格也不自觉攥紧了身旁人的衣袖。
五圈跑完,竹牌上的数目已翻了一倍有余。
轻鸿声音里带着笑意:“恭贺诸位。
朱公子这一局,独赢十万之数。”
朱由检侧首对身侧女子道:“这十万归你,收着零用。”
宰塞紧接着开口:“我那笔也添给你。”
“不必。”
朱由检抬手止住,“各人所得,各自收好便是。”
周围几人闻言,紧绷的肩背微微一松——方才天子将所赢尽数赐予良妃,顺安侯又跟着赠予,若再不推拒,他们这些在场之人反倒难处。
朱由检转向轻鸿:“姑娘,我想再赌一局,你们可敢接?”
“公子想押多少?”
“一百万两白银。”
室内呼吸声骤然一轻。
轻喉头动了动,声音有些发干:“这……容奴家再去请示。”
“请便。”
待她离去,琪琪格扯了扯朱由检的袖角:“这般数目,是否太过?万一输了……”
王承恩也压低嗓音:“少爷,还请慎思。”
“不急。”
朱由检端起茶盏,吹开浮叶。
这一回等待格外漫长。
半个时辰后,轻鸿才重新出现。
“朱公子,”
她垂首道,“掌柜想请您与夫人移步一叙,不知……”
王承恩面色一沉——从来只有旁人觐见皇爷,岂有反其道而行之礼,更何况是去见一个赌坊主事。
他张口欲斥,却被朱由检一记眼神截住。
“带路吧。”
轻鸿侧身引手,请二人先行。
轻鸿引着众人穿过几道回廊,停在一处院门前。
朱由检牵着琪琪格的手,率先跨过那道月洞门。
身后脚步声忽然顿住——王承恩、宰塞和沈炼等人被两名青衣人抬手拦在了门外。
沈炼的指节已压上刀镡。
“连我的人也不能进?”
朱由检侧过脸,眉间蹙起一道浅痕。
轻鸿快步上前,衣袖在夜风里微微颤动:“朱公子见谅,这是千金台的规矩。
掌柜只请二位入内。”
话音未落,她看见朱由检的眼尾向门边扫了扫。
金属摩擦的锐响撕裂了庭院的寂静。
一道血线在拦门者颈间绽开。
沈炼收刀时,刀尖还在往下滴落温热的液体。
周围那些千金台的护卫纷纷拔刀,刀刃在灯笼光里映出片片寒芒。
“您这是要坏规矩?”
轻鸿的声音沉了下去。
朱由检的目光掠过她发白的指节,语气像在说今日的茶水太淡:“在这片土地上,能称得上规矩的,只有我家的规矩。”
他转身往正堂走去,衣摆带起细微的气流。
王承恩等人立刻跟上,靴底踏过青石板的声音密集如骤雨。
房门是被沈炼用肩撞开的。
木栓断裂的脆响里,朱由检已经牵着琪琪格走进屋内,径直坐在了上首那张黄花梨圈椅上。
轻鸿追进来时,呼吸还有些急促:“掌柜诚心相邀,公子这般行事……”
“人既已到,何须多言?”
王承恩截断她的话,目光投向垂着竹帘的后堂。
帘后传来一声低笑。
“不愧是太祖血脉,行事果然不同凡响。”
中年男子撩帘而出,靛蓝长衫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朱由检抬起眼帘:“千金台的掌柜?”
“窦忠。”
男子拱手时,腕间露出一截檀木念珠,“承主家信任,打理这间铺子。”
“坐。”
朱由检用下巴点了点下首的空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