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安中挥挥手示意他们快走,李泉予就拉着祁之语的胳膊强制性地带她离开,转身前目光从慕祈和身上掠过——想不到高傲如慕祈和,也有俯首屈膝的一天。 他们慕家的兄弟对自己的女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情深义重。 慕新阆得了消息,也赶来了医院。她远远地看见慕祈和在跪着,身体狠狠一震,立即小跑着到他身旁,“祈和,祈和,小辞她情况怎么样?” 慕祈和没回应,倒是苏安中讥诮地哼了声。 慕新阆此前当面没见过苏安中,只在新闻里看过一两回,再加上小辞与苏安中轮廓有三分相似,“你好,你是小辞的父亲吧,我是祈和的姑妈——” 苏安中脸上挂着古怪的笑,“慕祈和还没主动带我们小辞去慕家见家长,也没提过要两家当家人见个面——今天见是见着了慕家人,却只是他的姑妈。慕祈和,你是有多看中我们家小辞啊。” 慕祈和声音冰凉:“伯父,虽然现在的情形不适合说以下的话,但是……哪一次最伤小辞心的不是您?在面见慕家人以外的事上,我还没看你对有关幕辞的事上过心……我是不是该认为,您迫切地想将幕幕嫁到慕家,以达成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苏安中脸色憋得铁青,祈和的话他有一部分是无法反驳的。 慕祈和接着道:“姑妈,你先回去吧,我现在不想见到你——慕家的任何人,我都不想见。” 慕新阆还沉浸在苏安中的轻讽里,冷不丁听到祈和直白地表述对自己,不,对慕家的厌恶,一向神情和蔼让人如沐春风的慕新阆脸色也有点垮,“祈和,这是怎么了?” “你没看懂?幕幕被人撞了,如今正躺在急救室里,撞她的人百分之九十是慕坤阆找的……你让我如何处理?” 慕新阆的端庄碎了一地,“不可能吧,我哥他应该不会做出这种糊涂不上道的事的吧。” 慕祈和倏地笑了,但那笑里汇聚着讽刺和阴戾,“你如此相信他,他会感谢你的。姑妈,慢走。” 慕新阆绷紧了脸,抬头看向亮着的鲜红的急救灯,恍然间错以为它是催命符。 ………… “病人已脱离危险,但是病人肚里的孩子……很抱歉,孩子没能保住……我们尽力了。” 苏安中眼前一黑,努力稳住了身形,转头揪着慕祈和的衣领,咬牙切齿地问:“慕祈和,你跟我解释一下,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慕祈和瞳孔涣散,那一瞬间天地失声,他机械似地张了张嘴,“孩子么,两个多月了,现在没了。” 苏安中手上脱力,要扶着墙才站稳,“你……你,好,慕祈和,你好样的!” “老夫人!” 苏老太太听闻幕辞出车祸的事,早就要来看看,但老爷子说她来了说不定会添乱,她才忍了几个小时,结果一来就听见医生的话,心头血上涌晕厥了过去。 慕祈和后脑钝痛,心亦然,宛如有只手伸进了他的胸腔里,捏住他的心脏,力道不大,却持续地揉/捏着,翻来覆去地拧。 他有了孩子,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新生命要降临的喜悦,孩子就不声不响地去了。 苏安中说得对,他就是没用,护不了幕幕母子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