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暗交织、日月同辉的刹那,才是烟笼寒洲最美的一刻。 等到光线再暗一点,万千灯火瞬间从城中各地亮了起来,隔着云烟看下过去,犹如站在云巅,看脚下的众生百态。 依靠在灯塔顶端的青年忽地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有那么一瞬,他似乎有种错觉。 自己曾这样看着芸芸众生,看了千万年… 就在他晃神的一瞬,骤然觉察到有人接近。 袖口微抬,剔透长剑瞬间自云雾中刺出。 然而来人却似乎并无偷袭之意,瞬间掠开一段距离。 可凤衍,却骤然发现自己放在手边的酒不见了。 白衣美人的脸上瞬间浮起一层薄怒,反而让苍白的脸颊多了一层红晕,仿若冰雪中张开出的红莲,多了几分魅意。 可就在他恼怒站起来,准备追去的刹那,却身体微僵,接着手一顿,将擦着对方发梢而去的万念冰华给扯了回来。 有一瞬间,他似乎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反而是狼狈躲开的男子掠了回来,将酒壶在手中抛了抛,淡淡道,“美酒佳酿,一个人喝多么无趣。” 凤衍愣了一下,下意识道,“我不是一个人。” 何况,他也没打算喝。 只是,听北棠染说过,就记了下来。 买上一壶,也只是给那个也许现在已经不能喝… 凤衍的眼瞳微缩,有些发直。 楼铭握着酒壶坐了下来,似乎没有注意到某个小美人的异常。 然而,凤衍却有些不淡定了。 他看见了自己朝思暮想的那道身影,出现在了酒壶顶。 散下的长发遮住了她的半个脸颊,让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莫名觉得,自家萝莉似乎有些惋惜。 “怎么?迫不及待?我怎么听说你的酒量不好?” 楼铭歪头,扫了一眼失魂落魄的青年一眼,又将酒壶朝自己身边挪了一下。 在他的注视下,某人下意识抬起手,似乎想抓壶酒。 然而实际上,凤衍只是有些担忧北棠染从酒壶上跌下来,下意识地抬手想扶。 可在即将触碰到那道幻影的时候,却又生怕伤害她似的停了手。 楼铭却似乎什么都没看见,在某人胆战心惊的目光下,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两个破烂兮兮的杯子。 杯子,是真的破,一只缺了个口,另外一个,却摔出了细细密密的纹路,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散开。 楼铭将缺口的杯子塞进凤衍的怀中,在他纠结的表情中悠悠道,“这可是我家小丫头的杰作。” 看着某人瞬间握紧的手,楼铭突然微不可查地轻轻叹了一声。 “我不是一个好父亲。” 无论多少苦衷和不得已,将自己女儿独自抛下,都是他心中过不去的自责和坎。 而他的女儿,却在小小年纪的时候,就替他这个不负责任的长辈操碎了心。 譬如这两个打碎的酒杯,就是在北棠染逼着他戒酒养生的时候,无意间灵力失控而打碎。 最后,被他重新拼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贴身存储空间中,一直保留至今。 因为,这是百里菱曾经送给他的东西。 凤衍垂眸,正看见酒壶上坐着小小身影若有所思地盯着楼铭,不由心念一动,轻声道,“您,可以给我讲一讲,以前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