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侍卫们持刀上前，忽一声衣袂破空之响，借着风声，空中顿时飞来一阵若隐若现的细针。 下一瞬，只见侍卫们手中猛地颤抖，刀刃皆数落地，惨叫声连绵。 萧昇猛然一僵，寻声看去凌空飞来的身影。 白纱飘飘跃过水渠，随着翻飞的纱帽遮掩，女子轻盈落入水渠内的莲心柱台内，直直挡在启灵身前，如剑锋般凌厉的眼神透过纱帽射向萧昇。 萧昇黑眸翻涌，紧紧锁住对面帷帽下掩住的朦胧秀颜。 “谁若敢动我师兄，当先死在我脚下。” 熟悉的清喉莺啭般的声音自纱帽里传来，却是煞出沉沉的冷意。 一声“师兄”的呼唤，启灵微微抬眸看向面前女子的背影，眼眸内几番变幻。 萧昇捏紧手中的长剑，喉结滚动，紧绷着面容遥遥望向对面旋出一身寒凉的女子。 女子拔剑出鞘，宽敞的衣袍袖口中，漏出细长一节森森寒光指向萧昇，冷冷的声音也顺着寒光一同传来。 “灏王爷，别来无恙。” 熟悉的声音，字字敲入心里，却是针针刺穿心囊。 萧昇咬牙，隐忍着薄怒，面色阴沉得暗过头顶的乌云。 “慕小夕，你来得正好！” 白刃相见，纱影翻飞，妖冶的裙衫随风舞动。 慕小夕微微侧头，对身盘坐着的的启灵小声道：“师兄，无需你动手，我与他的事单独了结。” 语毕便并着启灵翻身旋出莲心柱台。 萧昇飞步踩踏周边看台上的长椅，径直扑向两人。 慕小夕瞬间转过身手持寒剑刺来，凉意沉沉。 萧昇翻身避开，却未拔出别在腰际的剑，只伸出手欲拽住慕小夕的手臂。 慕小夕旋身一扭，便跃向一旁，挥剑再欲刺来。 萧昇面色一寒，侧身躲过，顺手便夺了她手中的长剑，撩起一阵风挑开了她的帷帽。 帷帽随风落地，慕小夕拢起的发簪被挑来的剑尖一并劈断。 慕小夕退开两步，身后吹来的风将她散落的发丝扬起一阵妖魅，如彩蝶破蛹般变得绮丽艳媚。 然而清冷的目光如旧平静如水，她淡淡看向萧昇。 “怎么？看灏王爷的表情，似是不认得我了？” 萧昇确实身子一僵，他看向慕小夕眉眼间似有微妙的变化，冷漠的神韵间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旖妖。 一股摄人心魄的震撼涌入心头，还有她眸光从未对他现出过的阴冷杀意。 “你想杀我？”萧昇绷紧着一颗心问。 慕小夕横手在胸前，袖口漏出尖锐的寒光，冷声一笑，便飞去一把尖利的匕首。 嚓的一声掠过萧昇头顶，带出几缕萧昇的发丝，也将束在他头上玄冠劈断落地。 同样飞散着长发的萧昇却未移动半步，拧眉看向走近自己的慕小夕，深幽暗沉的眸光不曾挪开她的面庞半分。 “为何？”萧昇问道。 慕小夕仰头看向萧昇，将手心里捏着的半块牌符亮在萧昇眼前。 “十日内，告诉我，是你哪个仆从射出的毒箭将我同门执事杀害的；如若十日内查不出来，到时候我手中的刀，便不是飞向你的头顶，而是这！” 慕小夕伸出手指戳中萧昇的胸口，眸中杀意尽显。 萧昇僵了住，看着她手中的半块灏王府牌符，一时间眼眸中变换了多种情绪。 慕小夕扫着他眼中的那些情绪，有疑惑，有震惊，更多的还有失望。 她勾起苦笑，挑起眉头，“灏王爷，莫不是要说我不信你之类的话？事出皆有因，无论是虚还是实，无论是不是你动的手，皆与你脱不了关系，你说呢？灏王爷？” 萧昇仍旧一动不动，低头静静看着慕小夕的面容，一时间竟似认不出如此冷漠无情的她。 良久，他终是开口，“不管你以何理由回来，你今日自投罗网就别想再逃。” 慕小夕瞥着他身后乌压压的侍卫，顿了顿，轻声叹息。 “灏王爷如此刁难我师兄，不就是为了引我入瓮？既然灏王爷盛邀，我便代我师兄入宫如何？” 她面容清冷平静，浓卷的睫毛翘起，沉静的双眸看向面前的萧昇。 “你又想做甚？”萧昇再度问道。 慕小夕从袖中掏出一张告书，呈在萧昇面前。 “灏王爷逮我师兄入宫，不就是为了给靖安公主诵经吗？灏王爷难道忘了，我也会诵经？” 萧昇面容一冷，眸中却翻滚着疑惑，最后归于一片漆黑，冷声道： “你便是昨日撕下告书要嫁给皇子的人？” 慕小夕眉心一动，听着他咬着重音念着“嫁给”二字时，便微微侧过头。 “不过是随口一说，戏弄愚众的借口罢了。” “戏弄？你的感情是戏弄？”萧昇苦笑。 慕小夕撇过头，不答。 “你想嫁给何人？”萧昇低声问道，无任何情绪。 他昨日听到此消息时，想不出是何人撕了告书，却从未怀疑过是一心想要逃离京城的慕小夕。 如今她自动送上门来，倒让萧昇愣了几分。 慕小夕却转过头来故作一脸惊诧，“灏王爷难道不是先关心我是否有此能力让公主醒来吗？” 萧昇再道：“你是想让本王放了他，然后你再借机逃走吗？你以为你今日送上门来还能走吗？” 慕小夕顿了顿，从怀中取出那串念珠，放到萧昇手上。 “此行我并未打算走，念珠给王爷拿着，如此我便逃不走了。” 萧昇凝眸看向慕小夕，探测着她眸底的光晕，冷声道： “你的禅符已给了八弟，此念珠不能离身，省得路上给我添些麻烦。” 语毕便重新将念珠塞回给她，顺势紧紧捏住她的手腕，深深看进她薄凉的眸底，几欲捏碎其手腕都未见慕小夕皱一皱眉。 良久，他放开手，淡淡吩咐，“走吧。” “且慢。” 身后一声阻。 启灵缓缓走了过来，扯着慕小夕的衣袂挡在身后，“贫僧愿一同前去。” 慕小夕偏过头，低声劝，“师兄……” 衣袂再次被扯动，慕小夕住了口。 启灵双手合十，“贫僧师妹体内的疾怔还未有定数，怕她无法独自担当诵经；身为她的师兄，贫僧可同她一起给公主诵经。” 萧昇淡淡，勾起一抹冷笑。 “有卞太傅在，无需劳烦启灵禅师了，你方才不是还言说要周游四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