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锦花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心亦是提到了嗓子眼,其紧绷着的脸上就连细皮嫩肉都在瑟瑟发抖,从头到尾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栗,那微微张开的嘴巴显然还想说些什么,但后来出于种种顾虑,还是欲言又止、如鲠在喉,伴随着喉咙的一阵蠕动,这话到嘴边,竟还自己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到最后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吐不出一个字来。
此时此刻的她多么不希望从上官月红嘴里听到肯定的回答,可希望终究只是希望而已,尽管上官锦花的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万分,上官月红也还是大大方方地承认道:“不错,这背后的始作俑者的确是我,将你抛尸荒野,乃是我命人所为。”
上官月红虽然只有寥寥数语,却是暗藏了无与伦比的千钧之力,那就像是“滋滋”作响的天雷滚滚,毫不留情地砸在了上官锦花的身上,使得她的心里“咯噔”一声,颤了一下,顿时觉得脊骨发凉、毛骨悚然、不寒而栗,浑身上下止不住地冒出一堆冷汗来,就连额头上也已经冒出一粒又一粒豆大般的汗珠,它们宛若汩汩清泉般沿着脸颊顺流而下,滑至下巴处时稍作停留,然后才如同清晨光鲜亮丽的露珠般从天而降,坠落在地面上,发出不小的动静。
她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上官月红,只觉得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上官锦花的眼眸当中噙着泪光,其隐隐闪烁的样子好似漫天星辰般熠熠生辉、闪闪发光,仿佛是有星罗棋布、不计其数的泪水即将从中夺眶而出,而且随时都有水漫金山、洪水泛滥的可能。
她用一种略带哭腔和悲怆的声线,不敢相信地为之一震道:“妈,你怎能如此……”
“妈这都是为了永绝后患,你懂什么?!更何况……”上官月红说到此处,顿了顿,在酝酿了好一会儿,才猛地把手向下一挥,以此表示了一个急躁而又无力的动作,进而愤愤不平地说出了剩下的言语道,“更何况当时我并不知道欧阳远就是欧阳世家的大少爷,我只当他是籍籍无名的佣人而已,所以才会下此命令。”
“难道籍籍无名的佣人之命,就能任由你肆意践踏了么?”上官锦花忧心忡忡、惴惴不安地声泪俱下道,“妈,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上官月红听到此处,急得眼珠子都猛地往外瞪了瞪。
她飞快地把头一扭,当即就全神贯注、聚精会神地把视线转移到了上官锦花的身上,其眼神当中分明闪过一丝慌乱不安的神情,但这一抹慌张的神色稍纵即逝,只在她的眼眸当中停留片刻,便已经如同过眼烟云般消散不见、不复存在了。
欧阳子渊腾出一只摊开掌心的手挡在上官锦花的面前,示意上官锦花别再轻举妄动。
而欧阳子渊则是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几步,毫不意外地心知肚明道:“果然如此,看来上官族长当时是铁了心了要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只是上官族长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我福大命大,居然还能在深山老林里捡回一条性命。”
上官月红在耸了耸肩膀的同时,忍不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进而特地提高了音量,拉长了声线,语调逐渐上扬,并用一种慵懒的声调,悠哉悠哉、气定神闲地回应道:“是啊,其实就连我也没有想到,你竟福大命大至此,还能有命活着回到欧阳世家。我本是命人将你弃之荒野,想把你喂了荒郊野外的虎豹豺狼,谁料你竟能虎口逃生,着实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我千算万算却始终没有算到,你欧阳子渊,成了这其中最大的变数。也许因为你是命定之人,命不该绝。也许是因为你运气爆棚,这才侥幸逃生。不过无论如何,那都不重要了。你既能凭借命定之人的身份死里逃生,我便也不会再为难于你。只是锦花是我最后也是唯一的底线,你要是胆敢伤害她,我便教你万劫不复!”
欧阳子渊看似是一脸的云淡风轻、风平浪静,实则内心早已是波涛汹涌、惊涛骇浪。
他故作镇定地苦笑一声,进而面无表情地顺势迎着她的话说下去道:“上官族长放心,我决不会伤害锦花。恰恰相反,我跟上官族长一样,决不会让任何人伤害锦花一分一毫。”
上官月红于胸膛之中吸足一口气,欧阳子渊的倔强和执拗着实是让她无话可说、无力反驳。
她稍稍低头,眼神不自觉地向下瞥,其眉头紧锁,好似密密麻麻的荆棘丛生,这一时半会儿的,不禁神游天外、六神无主,那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的样子显然是在思索着些什么。
她可能是在担心上官锦花的病情,也可能是对欧阳子渊的承诺表示怀疑。
双方的相顾无言致使场面一度陷入了沉寂当中,就连空气里也弥漫着一丝尴尬的气息,一时之间,鸦雀无声、万马齐喑,周遭安静得有些可怕,甚至静得只能听到凉风瑟瑟呼啸而过的动静。
原以为现场会一直这样寂静无声、万籁俱寂下去,谁料上官世家的一个护卫忽然找了上来。
她快步疾走地迎上前去,直奔上官月红而来,进而当着上官月红的面,识趣地拱手,毕恭毕敬地开门见山、直奔主题道:“启禀族长,诸葛世群亲自登门拜访,说是邀族长你去欧阳世家的大厅一叙,似乎是有要事相商。除此之外,他也已经通知各大世家的族长,届时不只是我上官世家,各大世家都会接二连三地亲临现场,还望族长你移步欧阳大厅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