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术局的职责是惩恶扬善、除暴安良,可西门志远身为约术局人,却并没有资格跟他们一起出任务,这不单单是因为西门绍宗对自己的亲儿子放心不下,最根本的一个原因,还是因为就凭西门志远目前的能力,尚且不足以打击罪犯,甚至还有可能会成为约术局人的累赘。
其实不光是西门绍宗担心,就连西门吹血和西门燕锋也未必能放心得下,更主要的是,西门绍宗对他们两个一直是千叮咛、万嘱咐,西门志远要是当真出了什么意外,那他们二人肯定是难辞其咎。
就在四人驱车返回的路上,西门吹血和西门燕锋对他肯定也是少不了指指点点和评头论足。
欧阳子渊和西门志远同坐后排,西门燕锋在开车,西门吹血则是倚靠在副驾驶的窗边,没给好脸色道:“谁教你偷偷跟出来的?”
西门志远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就跟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身子有一阵明显的抽搐,就连眼神当中也是分明闪过一丝慌乱不安的神情,但这一抹慌张的神色稍纵即逝,只在他的眼眸当中停留片刻,便已经如同过眼烟云般消散不见、不复存在了。
西门志远的笑容逐渐消失,表情逐渐凝固,进而就跟翻书似的突然变了脸色,不甘示弱地脱口而出道:“吹血叔,我……”
“是我怂恿志远偷偷跟着你们出来的。”还没等西门志远把话说完,欧阳子渊便是一手捂着胸口,虚弱无力却又抢先一步地脱口而出道,“还请吹血前辈莫要责怪志远,有什么问题,就都冲着我来吧。”
此言一出,西门志远当即就全神贯注、聚精会神地把视线转移到了欧阳子渊的身上,并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大义凛然的欧阳子渊,只觉得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西门志远的心中一阵触动,进而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相当无辜的模样,那噙着泪光的眼眸隐隐闪烁,好似漫天星辰一般熠熠生辉、闪闪发光,仿佛是有星罗棋布、不计其数的泪水即将从中夺眶而出。
其微微张开的嘴巴显然还是想要说些什么,但后来出于种种顾虑,还是欲言又止、如鲠在喉,伴随着喉结的一阵蠕动,这话到嘴边,竟还自己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到最后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吐不出一个字来。
当场面一度陷入了沉寂当中,就连空气里也弥漫着一丝尴尬的气息,一时之间,鸦雀无声、万马齐喑,周遭安静得有些可怕,甚至静得只能听到车内四人沉重的喘息声。
而欧阳子渊的眼神还是坚定不移,全无丝毫的畏惧之意和慌张之态。
西门吹血的目光突然变得犀利起来,他皱了皱眉,脸上闪过一丝极为不悦的怒色,到头来还是拿欧阳子渊没有办法,只得板着一张冷漠无情的脸,愤愤不平地点评道:“欧阳世家的人,原来都是这么不守规矩。”
欧阳子渊稍稍皱眉,不禁面露难色、满脸愁容,脸上的神情可谓愈发难看,但他冥思苦想、绞尽脑汁,大脑飞速运转,飘忽不定的眼珠子在眼眶中来回转动,迷离的眼神止不住地瞥向四面八方,好一番深思熟虑、权衡利弊过后,到底没好意思开口反驳。
一方面,西门吹血是前辈,自己初来乍到,本就是寄人篱下、仰人鼻息,当然更是没有顶撞前辈的道理。
另一方面,西门吹血刚刚才帮自己出手制服楚洪权,可以说在危难之际救下了自己跟西门志远的一条小命,而自己要是在这个时候与之争论不休的话,那岂不算得上是过河拆桥、忘恩负义?
欧阳子渊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不禁露出一副首鼠两端、进退维谷的纠结神情,进而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脑袋垂了下去,愣是没敢再开口讲话。
西门燕锋似乎也终于意识到了车上的氛围不大对劲儿,便赶紧发出一阵和蔼慈祥且又格外爽朗的笑声,进而处变不惊、临危不乱地打圆场道:“呃,呵呵……好了,咱们在车上还是先不要说这个了,好在大家都没遇到什么危险,此行也算是平安返回。不管怎么样,大伙儿人没事儿才是最重要的,不是么?”
西门志远就跟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惊天大秘密似的,眼神当中闪过一道希望的曙光,进而连忙表示赞同地附和道:“燕锋叔说的对!大家人没事儿才是最重要的。”
西门吹血在耸了耸肩膀的同时,忍不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进而鄙夷不屑地一针见血道:“就你惯着他。”
西门燕锋轻声笑笑,一边得心应手地打着方向盘,一边真心实意地恳求道:“好了,你也别老是把你的臭脾气撒给这两个孩子了,凡事都有例外,看在志远初犯的份上,何不得饶人处且饶人呢?”
西门吹血始终摆着一张冷若冰霜的臭脸,就跟全天下的人都欠他钱似的,导致他成天到晚都没有一丝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