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云仙端起香茗正想品尝,但一听欧阳子渊问及此处,端到嘴边的香茗就此停在了半空,就连他脸上的神情也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上官云仙的眼神当中分明闪过一丝慌乱不安的情态,但这一抹慌张的神色稍纵即逝,只在他的眼眸当中停留片刻,便已经如同过眼烟云般消散不见、不复存在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上官云仙才继续刚才的动作。
他把香茗端到嘴前,沉着冷静地稍稍抿了一口,进而强装淡定地将它放下,对欧阳子渊的言语充耳不闻、置之不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但是欧阳子渊并没有就此停下自己的攻势,而是一意孤行、固执己见,毫不留情地持续逼问道:“外界传闻,上官夫妇琴瑟和鸣、情意绵绵,可我今日来到上官世家做客,见到的却并非是这般场景。恰恰相反,上官族长对云仙先生你,似乎还有不小的偏见。”
欧阳子渊的辞色锋利、一针见血,犹如一把力达千斤的重锤,毫不留情地砸在了上官云仙的身上,使得他的心里“咯噔”一声,颤了一下,顿时觉得脊骨发凉、毛骨悚然、不寒而栗,浑身上下止不住地冒出一堆冷汗来,就连额头上也已经冒出一粒又一粒豆大的汗珠,他们犹如汩汩清泉般沿着脸颊顺流而下,滑至下巴处时,稍作停留,然后才如同清晨光鲜亮丽的露珠般从天而降,坠落在地面上,发出不小的动静。
上官云仙的目光逐渐变得空洞呆滞且无神,洞若观火的眼神竟也透露出一丝茫然之意,手足无措的样子全然不知该如何是好,其紧绷着的脸上就连细皮嫩肉都在瑟瑟发抖,从头到尾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栗,着实是被欧阳子渊辩得哑口无言、无话可说。
不过上官云仙之所以无言以对的根本原因,还是因为他理屈词穷而完全占不了上风,所以场上才会呈现出一边倒的形势。
欧阳子渊凭借它高深莫测的察言观色,只用短短一时半会儿的工夫就看出了上官世家的家庭氛围。
上官世家由上官月红主持大局,她身为一族之长,本就已经位高权重、身份尊贵,再加上她女强人的独立个性,更是会让其他人在上官世家中没有容身之处,以至于久而久之,自然而然就养成了上官云仙这样唯唯诺诺、唯命是从的性格。
尽管他们二人乃是夫妻,上官云仙也还是一点儿发言权都没有。
只是欧阳子渊忽然提及上官世家的软肋,又不知道是要整什么幺蛾子了。
上官云仙沉默不语、一言不发好一会儿,愣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当场面一度陷入了沉寂当中,就连空气里也弥漫着一丝尴尬的气息,一时之间,鸦雀无声、万马齐喑,周遭安静得有些可怕,甚至静得只能听到在场两人沉重的喘息声。
欧阳子渊的目光如炬,寸步不离地盯着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上官云仙,仿佛是想要窥探出他的什么秘密。
欧阳子渊寻思着场上的形势渐渐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于是他不自觉地伸出舌头润了润干瘪的嘴唇,不禁露出一副犹豫不决、左右两难的复杂神情,进而冥思苦想、绞尽脑汁,大脑飞速运转,飘忽不定的眼珠子在眼眶中来回转动,迷离的眼神止不住地瞥向四面八方,好一番深思熟虑、权衡利弊过后,还是猛不防地轻声笑笑,毅然决然地打破僵局道:“还请云仙先生不要误会,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上官世家好歹也是十二世家之一,可这家庭氛围却是如此的不和谐,故而想尽绵薄之力,从中调解罢了。”
上官云仙皱着眉,苦着脸,无比沉重地发出一声叹息,进而忧心忡忡、惴惴不安地说:“欧阳小兄弟的好意,我就先心领了。只不过月红的脾气,相信你也看到了。不管怎么说,终究是一家人。月红除了为人刁钻刻薄一点,其它各个方面倒也差不到哪去。上官世家大大小小的一应事宜都由她全权处理,故而她身上也是背负了很多压力啊。这么多的压力如同千斤顶一样压在她的身上,月红的性情也由此发生了转变,我也是完全能够理解。毕竟当时我初次认识月红的时候,她也是一个风华正茂、仪态万千的翩翩少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