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以望与紫华取了药后,便又一同返回暖香小院。
路上,静以望忍不住又问道:“所以,你既救下我阿姐,为何隔了两个月之久才将她送回来?
虽然我姐未向你提起过那日之事,凭这些时日里,你们相处中的只言片语,你能不能推断一下,那日我姐究竟为何会坠悬?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阿姐多半是遭了云帮那群心狠手辣之人的毒手?”
紫华做了个暂停的手势,随后将两手交叉置于胸前:“慢慢来,一个一个来。一下问这么多问题,你叫我怎么回答你。
首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为何迟迟不出洞。原因是,我的功力有限,要带你阿姐下山,需要借助足够厚重的云气,我们一直在等候时机,所以延误至今。
自从救下你阿姐后,她在洞里一躺就是半月有余,中间昏昏醒醒,着实将我愁坏了;因为不知道她为何突坠悬崖,究竟是遭歹人残害,抑或是自寻短见……
静以望咬牙切齿道:“我阿姐才不是会自寻短见的人!必定是云帮那伙人!”
紫华一愣:“云帮?你且先听我把话说完。我当时也只能把可能的情况尽量都想周全了,毕竟得幸救下这么个人,十分不易;所以那些日,我不眠不休地守着她。生怕中间又出什么变故。”
原来,崖洞之中,被救下的静无风虽一直无法从昏睡中清醒,但却一直沉浸在各类奇幻的梦境之中。
在经历了一番光怪陆离的奇异幻境之后。静无法发现自己与师傅正坐在茶室对饮。
再见到师傅,静无风忍不住向玄知真人问道: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都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我此生既落如此下场,定是因了我前世所造之孽太深重之故吧?”
玄知真人笑而不语,半晌后,才幽幽道:“死于非命,惨遭不测,可能是因罪孽深重;亦可是因为度人之心过切。你,吾徒啊,你乃是属于后者。”
“度人之心过切?”静无风喃喃道。“我想度谁?”
“你想度之人,既是凌云,也是你自身。”玄知真人继续道,“只可惜,凌云所造孽障过重,非一世、两世的救赎与度化所能消弭的……”
静无风:“所以,师傅生前,对于大师兄所作的种种都早已经心知肚明?”
玄知真人点头;静无风追问道:“那师傅为何从未阻止?”
玄知真人:“凌云也曾是受苦受难之人,却因不能从无明所致的嗔心之中挣脱出来,而堕入万劫不复之境;累世妄为,周而复始,不能洗度其罪孽。
正所谓:有为生识,生认知,生情,所以心挂碍;无为无识,无认知,无情,所以常清静。
吾于此世收他为徒,正是想以无为之道沁润其心。
凌云的不善之言行,若非他自悟,而单凭我一己之愿阻之,岂非是想以有为授无为;以我执来解他之执?如此,幻相套幻相,定使无尽业力滚滚而来。
罪是止不完,杀不净的,只能靠一颗心去包容、感化。”
静无风似懂非懂:“师傅方才所言,徒儿不甚了了,不过,知道我的死,不是因为自己罪孽深重所致,我就放心了。不过,师傅方才说我的自度,不知是何意?”
玄知真人轻叹道:“吾徒,你虽有一颗仁心,欲救治苍生;但你的心,却被太多的恐惧所攫取。这些恐惧,日积月累,由无形最终显化;以此场灾祸叫你痛苦,亦是警示你要开始面对和处理你心中隐藏已久的恐惧。”
静无风摇摇头:“师傅,我恐怕我做不到,我的心现在太难受,太痛苦了。光是想着如何逃离这些痛苦,就已经叫徒儿束手无策了。更不用谈师傅您说的恐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