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只小白龙可以助你掌控胜负?”
无邪点点头。
“那真是极好了……无邪……你自儿时便有的梦想,这次是真的成真了,一点折扣都不会打了;这于你,还真是天公作美的天大好事啊!”花若道。
“是吗?”无邪冷冷道。
“是……是吗?……”花若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道,“当然是了!这个还用问?你这是……太高兴了所以有些昏头了吧?”
无邪沉默不语;半晌后,无邪望着地面幽幽道:
“我……已经不太想……再和任何人、任何事争上下了。”
听完无邪此言,长安君和花若瞬间有些呆若木鸡,二人虽只字未语,彼此的心中其实都震惊异常;花若更是在心中暗喊道:
“开什么玩笑?你可是凡事都一心求胜的韩无邪啊!怎么可能就突然……不想和任何人事争上下了?而且……而且还是在获得了左右胜负之力的小白龙之后?这……真是天大的玩笑……”
“或者,我一直没看清自己的内心;原本,我就对胜负并不在意……”见面前二人沉默不语,一脸惊诧地望着自己,无邪又讪讪地补充道。
“那……你一直在意的是什么?”长安君问道。
无邪沉默半晌后,幽幽道:“……我父王对我的看法?对我的认可和支持?”
“你父王对你的认可、支持就如此重要吗?”长安君问道。
“嗯。”无邪毫不迟疑地点点头。
“那……为了获得他的认可,你都愿意做什么事?”花若好奇道。
“任何事。”无邪笃定道,声音里透出一股冷气。
长安君和花若闻言,不禁双双陷入沉默,二人均在心里消化着无邪这句话的含义,“任何事”,一位儿子竟然为了获取父亲的认可而愿意为之做任何事,这究竟是一件值得让人高兴的事,还是一件更值得让人去担忧的事呢?或者,两者皆然?
对于父与子之间千丝万缕的关联与相处之道,除他们父子二人之外的任何,可能都不太适合做出任何即时性的评判或者下怎样的判断。
长安君闻无邪此言,便“嗯”地应了声,半晌后,才徐徐道:
“所以,当你主胜负,就如呼吸一般时,这胜与败反于你没了特别的魅力和吸引。”
“嗯。”无邪点头道。
而后,三人陷入一阵沉默;为了打破这沉默之尴尬,花若故意假装口气轻松地说道:
“哎,反正,这助力就在身边,无邪想用的时候就用;不想用也没什么;长安所言极是,凡事若只是为争胜负而为,这事本身之美好岂不是完全被糟蹋和忽视了。
就比如说吧,这人呐,若能带着不问胜负之心去下棋,这棋。下得才真真是回归成为一种身心之享受啊!”
长安君道:“正是。”
无邪面无表情;花若连忙尴尬道:
“哎哟,不好意思哈,这你这个棋圣面前谈下棋,真是班门弄斧了。恐怕又要让无邪兄嘲笑了。”
无邪闻言,并不言语;花若将目光落在书桌上的经文上,向长安君问询道:
“长安君……你的这篇经文……能否送我留存呢?”
“当然……只是,你这一手好字,大可以自己抄写一幅,从书法的审美角度来说,肯定是要比我这这篇劣作要更佳。”长安君谦谦道。
“欸,那可不一样,你没听说吗?”花若摇着头,继续说道,“一般认为啊,这手写体的经文是具有场气的,经文上往往会留有抄写者本人的指纹、掌纹、气味等,所以,我留长安君的经文墨宝,可并非只是这一纸经文而已,还有你长安君的磁场呢!”
无邪侧过脸问道:
“你要留着长安君的磁场干吗?”
花若一脸无辜道:
“还能干嘛?虽然现在我们仨每天没事都能泡在一起,可谁知道哪天,说不定我们就要突然分开了,这样,留各自一个物件儿,以后就算是果真要分开,各走天涯,也好有一个物件在身边可以陪伴、念想和挂记。”
“幼稚。”无邪不屑一顾道,“堂堂男儿,耍什么儿女情长。”
“哎,你……”花若被无邪噎得没话说;半晌后才不甘心地又回了一句道:
“行!好!你不儿女情长,我看以后如果真要和长安君分开——毫无疑问,我们都迟早是要分开的,我就想看看,到时候,你还能不能像今天这么洒脱地甩甩头,一幅无所谓的样子。”
无邪将脸转到一旁,装作对花若的话充耳不闻,心中却是有那么一丝隐隐的东西在翻动着,尤其是花若补充道的那句话“毫无疑问,我们都迟早是要分开的……”,如同一根银针,在他心头轻轻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