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习班的期末考试结束了,我破天荒地获得了总分第一名。公布成绩的时候,于老师在课堂上当着众人的面,把我好好地夸奖了一番。学校明天就停课了,等到过完春节,再上半学期课,我们就完成高中学习了。当初红姐给我报名时,为了能省钱给小壮看病,我还很不情愿。
今天,红姐上中班,我准备去接她。看看离她下班的时间还早,我一边慢慢地收拾着桌子,一边盘算着先去厂里阅览室呆一会。我准备起身出门时,同位的红脸小齐笑嘻嘻地拉住了我。
“吴平,你不能就这样走啊?”小齐腆着一张小胖脸讪笑着说道。
“不这样走,还怎样走?天不早了。”我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你也太不仗义啦,考得这么好,还不表示表示,请我们哥几个搓一顿。”一位在县政府后勤科工作的小家伙在旁边插嘴到。
“我们纱厂工资都好几个月没发啦,现在吃饭都成了问题,身上真没有钱。”我实话实说,双手拍了一下两边的口袋。
“吴平,又不是让你请我们去红卫饭店,就是去汽车站边上小店随便吃点,你怕个什么呀?”小齐不依不饶,继续鼓动着大家。
“就是,就是……”周围人随声附和着。
“我今天真有事,就是要请客也得改天。”我背起了,扒拉开小齐朝门口走去。
“吴平,你小子真是个铁公鸡,上次怎么那么大方,请了一次客花了五十块钱。”小齐有点不高兴了,在我身后嚷嚷起来。
“那是我亲哥,情况不一样。”我没有再声辩,转身出了教室。
上次请三哥吃饭,我向小齐借了50元钱,事后托老黄师傅找了点电工私活,累死累活地才刚刚还上。我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红姐,现在实在不能花钱请客了。
院子里,几棵落叶梧桐在寒风中摇曳,像一群哭泣的孩子发出呜咽声响。隔壁的文化馆上空漆黑一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原来每晚热闹的露天舞会没有了。据红脸小齐说:自打摩登小郭嫁到了市里后,那个龅牙尤馆长就没有心思再把舞会办下去了。
走廊的灯影里,于老师迎面走了过来:“小吴,能来我办公室一下吗?”
“好的,于老师。”我感激地应了一声。
我们从前面的院子转到了教室后面的办公室。一进门,于老师就拉过一张椅子让我坐下,自己又回过身去,从办公室中央的散碳炉子上拎起茶壶,给我倒了一杯热水,端着走到了我的面前。
“于老师,谢谢您。”我赶紧起身接过茶杯,望着这位自己无比敬重、像母亲一般慈祥的老师,心里感到热乎乎的。
“别说谢谢,我是老师,教好学生是自己的本分,特别是工会这个补习班又收了大家的学费,所以我更应该教好你们。”于老师秀气的眉毛挑动了一下,微笑着坐在了我的面前,“我一直想与你谈谈,但是看你每天忙忙碌碌,就怕耽误了你的时间。现在马上要放假了,想占用你一点时间。”
“于老师,您千万别这么说,能听到您的教诲,我求之不得。”我有点面红耳赤,赶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