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看似平静地滑过一周。
自帕辛寺回来后,季妙棠的状态似乎好了些。
她不再整夜惊醒,不再对细微声响过度敏感,脸上偶尔也有了淡淡的笑意。
她开始重新看书,在花园里待的时间也长了,有时甚至会帮周姨修剪玫瑰,或者在厨房学做简单的泰式点心。
季观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他减少了出门的次数,更多时间留在别墅陪她。
他会陪她在花园散步,教她认一些热带植物。
会在午后书房,听她磕磕绊绊地读泰文诗歌,耐心纠正她的发音。
甚至允许陈最偶尔带些轻松的电影光碟回来,晚上陪她在家庭影院看。
氛围是难得的温馨平和。
陈最私下对阿成感慨:“你说澜哥是不是变了?以前谁敢想象他这么有耐心陪人看Ai情电影?还taMadE看哭了,虽然他只说眼睛进了沙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成默默擦着枪,没接话。
他知道澜哥没变,只是把所有的暴戾和锋锐都小心收了起来,只在季小姐面前展露最温和的一面。
就像猛兽收起了利爪,但牙齿依然锋利,随时可能撕裂任何威胁。
这天傍晚,季观澜难得有兴致,亲自下厨做了几道简单的菜。
他厨艺竟然不错,尤其一道冬Y功汤做得酸辣开胃,季妙棠喝了两小碗,鼻尖都冒了细汗,脸颊也泛起健康的红晕。
“小叔叔还会做饭?”她有些惊讶,桃花眼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在金三角混,什么都得会点。”季观澜给她夹了块柠檬鱼,语气随意,“有时候在丛林里一待就是十天半个月,不会做饭就得饿Si。”
季妙棠小口吃着鱼,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那里……很苦吧?”
季观澜抬眼看了看她,她问得小心,眼神里有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他心头发软,语气也柔和下来:“苦。但更苦的是人心。那地方,罂粟花开得漫山遍野,漂亮得像天堂,底下埋的却全是人骨和yUwaNg。为了几克毒品,亲兄弟能互相T0Ng刀;为了一条矿脉,整村的人都能被屠光。我在那儿活下来,不是运气好,是b所有人都狠。”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季妙棠听得心里发颤。
她能想象那种残酷,但想象不出季观澜是如何从那种地狱里爬出来的。
“所以,”季观澜放下筷子,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别觉得我可怕。我的狠,我的坏,都是那个世界教我的生存法则。但对你,妙棠,我永远狠不起来。”
他的手指温热,力道很轻,眼神深邃得像要将人x1进去。
季妙棠脸颊发烫,垂下眼,小声“嗯”了一下。
晚饭后,陈最有事汇报,季观澜去了书房。
季妙棠帮周姨收拾了餐桌,然后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她洗完澡,换上柔软的棉质睡裙,靠在床头拿起那本看到一半的。
窗外月sE很好,银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房间里安静祥和。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不记名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震动了一声。
季妙棠心脏猛地一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手机她几乎不用,只用来和沈清月偶尔联系,而且每次联系后都会立刻删除记录。
清月前几天刚发过信息,说她已经出国了,让她放心。
按理说,不会这么快又联系。
她放下书,拿起手机。
屏幕显示一条新信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季小姐,我是林溪。我出院了,腿伤还没好全,但已无大碍。那天的事,我一直很担心你,不知你后来是否安好?如果方便,可否回复只言片语,让我知道你平安?打扰了,抱歉。”
季妙棠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发抖。
林溪……他还活着,而且出院了。
她应该感到高兴,毕竟他是无辜被卷入的,还因为救她受了重伤。
可同时,一GU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季观澜知道林溪联系她吗?如果知道,他会怎么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想起季观澜冰冷的警告:“如果他再敢靠近你,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季妙棠咬住下唇。她应该立刻删除这条信息,当作没看见。
她不能回复,不能给林溪带来杀身之祸。
可是……林溪是因为她才受伤的,他现在只是想知道她是否平安,她连一句“我很好”都不能说吗?
内心的挣扎像两GU力量在撕扯。
她盯着手机屏幕,那行字在昏暗中泛着微光。
最终,手指像是有自己的意志,轻轻点开回复框,打了三个字:“我安好。”
发送。
然后立刻删除对话记录,将手机塞回枕头底下,心跳如擂鼓。
她安慰自己:只是报个平安,没有多说,没有见面,应该没关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观澜不会知道的。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别墅的每一个角落,包括她的房间,都安装了极其隐蔽的监控和信号监听设备。
季观澜从不完全信任任何人,包括她。
他给予她有限的自由和温情,但掌控从未放松。
书房里,季观澜正听着陈最的汇报。
陈最脸sE凝重:“澜哥,坤沙那边有动静了。他逃回缅北老巢后,这几天频繁和佤邦、掸邦的几个武装头目接触,好像在密谋什么。咱们在缅北的线人说,坤沙放话出来,要不惜一切代价报复,要让你……痛不yu生。”
季观澜靠在椅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红木桌面,表情平静:“让他来。正好,我也想去缅北会会他,新账旧账一起算。”
“澜哥,缅北不b清迈,那是坤沙的地盘,咱们……”
“他的地盘?”季观澜轻笑,笑意未达眼底,“很快就是我的了。阿成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人员和装备都齐了,随时可以动身。不过……”陈最犹豫了一下,“真要带小侄nV一起去?那边太危险了,枪林弹雨的,她肯定受不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观澜沉默了几秒。
他当然知道缅北危险,那是真正的法外之地,军阀割据,毒枭横行,政府军和民族武装三天两头交火,平民走在街上都可能被流弹打Si。
但他不放心把妙棠一个人留在泰国。
叶晚晴虽然逃了,但难保不会杀个回马枪。
坤沙也可能派人潜入清迈报复。
把她带在身边,虽然危险,但至少在他眼皮子底下,他能亲自保护。
“带她一起去。”季观澜最终说,“让她看看真正的金三角是什么样子,让她明白,她依赖的这个男人,是在什么样的世界里杀出来的。也许……她就不会那么怕我了。”
陈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行吧,你决定。那我安排一下,给小侄nV准备些防身的东西,再挑几个最靠得住的人贴身保护。”
“嗯。”季观澜点头,刚想再说些什么,书桌上的另一部专用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一条简短的加密信息。
是负责监听的技术人员发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标手机于21:47分收到一条来自号码152XXXXXX的短信,内容为……目标于21:49分回复‘我安好’,随后删除记录。发送号码经查属于清迈大学学生林溪,目前该号码处于开机状态,信号定位在清迈市区。”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陈最看见季观澜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眼神一点点沉下去,变得深不见底,像暴风雨来临前Si寂的海面。
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陈最后背发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澜哥?”陈最小心地开口。
季观澜没说话,只是拿起那部手机,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陈最,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在黑暗中袅袅上升,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挺拔而孤峭,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
“陈最,”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去查一下,林溪现在在哪儿,在做什么,和什么人接触。我要详细的报告,明天早上放在我桌上。”
“……是。”陈最不敢多问,立刻应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有,”季观澜转过身,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但那笑意冰冷刺骨,“准备一下,明天晚上,我要请林溪‘吃个饭’。毕竟,他救过妙棠,我还没好好‘感谢’他。”
陈最心里一咯噔。
澜哥这表情,这语气,哪里是请人吃饭,分明是送人上路的架势。
“澜哥,小侄nV那边……”
“她那边你不用管。”季观澜打断他,弹了弹烟灰,“我自有分寸。去吧,按我说的做。”
陈最不敢再停留,匆匆离开书房。
关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季观澜还站在窗边,侧脸在月光和烟雾中显得冷y如铁,眼神幽深得像要把夜sE都x1进去。
陈最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有人要倒大霉了。
而小侄nV……恐怕也要遭殃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观澜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一支烟燃尽,烫到手指,他才恍然回神,将烟蒂按灭在窗台上的水晶烟灰缸里。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一个隐秘的cH0U屉,从里面拿出一部特制的平板电脑,手指快速滑动,调出了别墅监控系统的实时画面。
他点开季妙棠房间的监控。
画面里,季妙棠正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神没有焦距地看着窗外,表情有些茫然,又有些不安。
她换了睡裙,浅粉sE的棉质面料衬得她皮肤越发白皙,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贴在颊边。
昏h的床头灯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整个人看起来纤细脆弱,像一碰即碎的琉璃娃娃。
季观澜盯着屏幕,眼神复杂。
有愤怒,有失望,有一种被背叛的刺痛,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毁灭的占有yu在疯狂燃烧。
他给过她机会。
他问过她,有没有事瞒着他。她那时眼神闪烁,小声说“没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信了,或者说,他愿意信。
他以为经过这么多事,她至少学会了乖乖待在他画的圈里,至少知道什么人该远离。
可她竟然还是回复了林溪的信息。
“我安好。”多简单的三个字,多疏离客套的回复。
可这代表什么?
代表她和林溪之间还有联系,代表那个男人在她心里还有一席之地,代表她依然不把他的警告当回事,依然天真地以为可以背着他和别的男人有往来。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想立刻冲上楼,掐着她的脖子问她为什么,想让她哭着保证再也不看别的男人一眼,想把那个叫林溪的小子揪出来,一寸寸碾碎,让她亲眼看看背叛他的下场。
但他没有。
他关掉平板,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深深x1了一口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再睁开眼时,眼底翻涌的疯狂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意。
他要等。
等明天晚上,他要让林溪亲口告诉她,他们之间有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