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暗卫别院本就僻静的巷弄,此刻被彻骨的杀气彻底笼罩。
院墙外的风声骤然变得凌厉,数十道黑影如同从黑暗里爬出的鬼魅,足尖点着院墙飞掠而入,黑衣蒙面,手中寒刃泛着冷光,不带半点声响,目标直指屋内的谢无烬与温知予。这些人皆是宁王豢养多年的死士,出手便是杀招,不留分毫余地。
谢无烬早有察觉,在第一缕杀气破窗而入时,便将温知予护在身侧,另一只手已然抽出腰间软剑,剑身漆黑,与夜色融为一体,正是他常年随身的暗卫利器。他周身气息骤冷,往日里对着温知予的温柔尽数敛去,只剩久经沙场的凛冽杀伐,眼底寒芒堪比利刃,扫过窗外逼近的黑影。
“躲在我身后,看准时机用银针制敌,不必硬拼。”谢无烬低声叮嘱,声音沉稳,仿佛给温知予吃下一颗定心丸,即便身陷重围,他身上依旧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温知予紧紧攥着掌心银针,指尖冰凉却毫无惧色。她虽不懂武功,却跟着谢无烬学过应急的防身之术,更擅长以医术化刃,银针虽细,却能精准刺中人体穴位,一招制敌。她靠在谢无烬身侧,与他背靠背相抵,感受着彼此身上的温度,原本紧绷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生死当前,他们从不是单方面的庇护,而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第一道黑影率先破窗而入,寒刃直逼谢无烬心口,动作迅猛,带着夺命的狠厉。谢无烬身形微动,步伐轻盈避开刀锋,软剑瞬间出鞘,剑风凌厉,只听“叮”的一声脆响,死士手中的兵刃竟被直接斩断,不等对方反应,剑刃已然抵住其脖颈,手腕轻轻一送,黑影便无声倒地,再无气息。
出手快、准、狠,尽显暗卫顶尖高手的风范。
可死士数量众多,不过瞬息,屋内便涌入大半,剩下的则堵在院门、窗边,封死了所有退路,刀光剑影在屋内交错,暖炉被剑气扫落,炭火四溅,燃着了桌角的锦布,火光跳动,映得两人身影愈发坚定。
谢无烬手持软剑,护着温知予,剑招大开大合,却又始终将她圈在安全范围内。每一次挥剑,都有一名死士倒地,鲜血溅落在青砖地面,与梅香、药香交织,散发出刺鼻的腥气。他臂上尚未痊愈的刀伤,因剧烈动作再次崩裂,鲜红的血迹浸透衣衫,可他仿若不觉,眉眼间只有冷冽的杀意,十年隐忍的恨意,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这些人,皆是宁王的爪牙,是当年冤案的帮凶,今日便是清算的开始。
温知予紧随其后,目光锐利,紧盯那些试图绕到侧面偷袭的死士,指尖银针瞬间飞出,精准刺入对方穴位。或是肩井穴,或是膝眼穴,中针者瞬间浑身发麻,动作僵滞,根本来不及出招,便被谢无烬反手一剑了结。
一攻一防,一武一医,配合得默契十足。
他们曾在江南烟雨里相逢,在京城权谋里试探,可此刻,在刀光剑影的生死关头,无需言语,只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知晓彼此的心意。谢无烬总能在死士偷袭的瞬间护住她的软肋,温知予也总能在他招式稍滞时,用银针化解危机,两人并肩而立,纵使身陷重围,也未曾后退半步。
院外,隐约传来禁军巡逻的脚步声,可那些死士仿若未闻,攻势愈发猛烈,显然是抱着必死之心,誓要取两人性命,夺回先太子的丝绢罪证。
一名死士趁谢无烬应对正面强敌,从后方持刀突袭,刀锋直劈温知予肩头。温知予侧身躲避,却还是被刀锋擦过手臂,一阵刺痛传来,衣袖瞬间被鲜血染红。
“知予!”谢无烬心头一紧,分神之际,肩头也中了一刀,鲜血喷涌。
他眸底杀意瞬间暴涨,周身气场骤变,软剑舞出密不透风的剑花,将围攻而来的死士尽数逼退,快步将温知予拉到怀中,指尖快速点住她手臂穴位止血,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慌乱与心疼:“有没有大碍?”
“我没事,小伤而已。”温知予咬着唇,抬手抚过他流血的肩头,眼眶微热,“别分心,我能护住自己。”
话音未落,又有几名死士冲杀而来,为首之人手持双刃,招式愈发刁钻,显然是死士统领。谢无烬将温知予轻轻推开,眼神狠戾,纵身迎上,软剑与双刃相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两人缠斗数回合,谢无烬伤口崩裂,动作稍缓,被对方寻到破绽,双刃直逼他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温知予指尖三枚银针同时飞出,尽数刺入死士统领双目,对方吃痛,双刃偏斜,谢无烬抓住时机,软剑直刺其心口,死士统领轰然倒地。
失去首领的死士顿时乱了阵脚,谢无烬趁势出击,剑招愈发凌厉,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屋内的死士便被悉数歼灭,鲜血染红了别院的青砖,院中的疏梅也被剑气折落,花瓣沾着血珠,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凄艳。
谢无烬收剑入鞘,踉跄了一下,臂上、肩头的伤口不断渗血,连日的奔波与激战,早已让他体力透支。
“无烬!”温知予连忙上前,扶住他虚弱的身体,眼眶通红,连忙拿出金疮药,想要为他处理伤口。
谢无烬却拉住她的手,先看向她手臂的伤,声音沙哑:“先处理你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