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那天，海口下了一场小雨。雨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窗户上，声音很轻。林默下午醒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空气里有一股湿土的味道。他拿起手机，白雨薇发了一条消息，是中午的：“我去买菜了。你醒了来找我。”他洗了脸下楼，走到客栈门口，门开着，大堂里没人。
白雨薇的房间门没关。他推门进去，她正蹲在地上，面前摊着几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菜。白菜、西红柿、鸡蛋、排骨、一袋速冻饺子。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下面是一条深蓝色的阔腿裤，脚上还是那双帆布鞋。头发扎成低马尾，用那根深蓝色的丝带系着。她的额头上有一层细汗，脸上沾了一点灰，不知道在哪蹭的。
“你买这么多？”林默蹲下来。
“年夜饭。不能太少。”白雨薇把白菜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桌上。又拿出排骨，用刀切了几下，切不动。她把刀递给林默。“你切。我切不动。”
林默接过刀，把排骨切成小块。刀不快，他使了不少劲。白雨薇站在旁边看着，把番茄和鸡蛋放在碗里，拿了筷子打鸡蛋。她的手法很生疏，筷子在碗里搅得很快，蛋液溅出来一点，溅到她的手背上。她用纸巾擦了一下。
“你会打鸡蛋吗？”林默问。
“会。就是打得不好。”
白雨薇把打好的鸡蛋放在一边，开始洗白菜。她把白菜叶子一片一片掰下来，在水龙头下面冲，冲了很久。水花溅到她的衣服上，白色短袖湿了一小块，贴在身上，能看到里面内衣的轮廓。她没注意，继续洗。
林默把排骨切完，用盐和酱油腌上。白雨薇把白菜切成丝，切得粗细不匀，有的很细，有的很粗。她看了林默一眼，把粗的挑出来，重新切了一遍。
“你切菜也不行。”林默说。
“你行你来。”
林默没接话。他把排骨放进锅里，加水，开火。白雨薇把番茄切成块，切得大小不一，但比白菜好一些。她把鸡蛋碗端过来，倒进锅里炒，炒得有点老，鸡蛋成了碎块。她盛出来，把番茄倒进去，炒了几下，再把鸡蛋倒回去，加盐，翻了几下，出锅了。
“番茄炒蛋。”白雨薇把盘子放在桌上。
林默看了看，颜色还行，红的黄的，就是鸡蛋碎了点。
白雨薇又煎了排骨。她把排骨从锅里捞出来，沥干水，放进油锅里煎。油溅出来，她往后躲了一下，没躲开，手背上溅了一滴，红了。她没吭声，用冷水冲了一下，继续煎。排骨煎得有点焦，但闻着很香。
白菜猪肉饺子是速冻的，不用包。白雨薇烧了一锅水，把饺子倒进去。水开了，饺子浮上来，她用勺子推了推，怕粘锅。煮了七八分钟，捞出来，装盘。
四个菜。凉拌黄瓜是林默做的，切了黄瓜，拍了几瓣蒜，加醋、酱油、香油，拌了拌。很简单，但看着清爽。
两个人坐在床边，把菜放在桌上。白雨薇把筷子递给林默，自己拿了一双。
“吃吧。年夜饭。”她说。
林默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有点焦，但肉很嫩，味道还行。白雨薇夹了一块番茄炒蛋，吃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下去了。
“咸了。”她说。
“还好。”
白雨薇又吃了一块，没再说话。两个人吃了半个小时，菜吃了一大半。饺子剩了几个，排骨剩了两块，番茄炒蛋吃完了。白雨薇把碗筷收了，用纸巾擦了桌子。
“林默，你几点上班？”她问。
“六点。”
“那你现在去？还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