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潘国梁,哈哈大笑:“肯定是阿诚那小子嘴馋,惦记这口鲜,这孩子…”
潘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脸上挂着难得的笑意:“他哪是嘴馋,是知道咱哥俩好久没聚,特意给加的硬菜。”
潘国梁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入口就忍不住点头:“正宗的野生大黄鱼,这味道,多少年没尝过了。大国,我是打心底里稀罕阿诚这孩子,沉稳、懂事、有担当,以后绝对能干成大事。”
我爹放下酒杯,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慨:“好是好,就是之前光顾着读书,性子有点认死理,我就怕他一根筋,最后走了我的老路,辛苦一辈子还落不下什么。”
潘国梁放下筷子,神色认真起来:“你当年不也是这样?心气高,认死理,可好歹没像我一样,去给人走私。当初要不是你拉我一把,我早就垮了,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行了行了,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就别提了,你现在跟个老太太一样啰啰嗦嗦。”我爹笑着打断他,不想再提过去的糟心事。
潘国梁也不恼,给自己倒了杯酒,话头转到正事上:“那咱就说以后,这一船鱼我可听阿伟说了,你之前欠的那些债,一下子全清了,无债一身轻,以后有什么打算?还打算出海?”
我爹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也有几分释然:“还能有什么打算?刚才在船上,阿诚跟他哥背着我商量,说我岁数大了不让我再出海了。我这一辈子浑浑噩噩,现在又不让我出海,还真有点空落落的。”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的码头,声音轻了些:“不过也好,老了,拼不动了,以后就在家待着,养养花,逗逗鸟,不给阿诚添乱,就是帮他最大的忙了。孩子大了,有主意,也有本事,以后的路,让他自己走。”
潘国梁端起酒杯,跟我爹的杯子重重碰了一下:“说得对!孩子有出息,咱当老子的就该退下来享清福。以后阿诚要是想做海鲜生意,我跟阿伟全力帮衬,咱哥俩后半辈子,就等着享孩子的福!”
两人相视一笑,一口把酒干了,多年的情谊,都在这一杯酒里,不用再多说半句。
我这边,把阿宇买的卤菜和鲍鱼送回家,叮嘱郑阿奶趁热吃,晚上不用等我们吃饭,又给阿奶留了些钱,才带着大哥和阿宇回家洗澡。
冲掉一身的鱼腥味和疲惫,换上干净的衣服,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阿宇兴奋得坐不住,不停催着我去镇上。
我笑着让他别急,刚收拾完,潘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里满是得意:“阿诚,货全清了,账也算完了,钱一会见面算。晚上的饭店我订好了,都是硬菜,就等你们过来!”
我赶紧应道:“马上到,今天必须好好宰你一顿。”
大哥站在我身后,眼眶微微发红,憋了半天,只说了一句:“阿诚,咱以后,终于能过好日子了。”
我拍了拍大哥的肩膀,点头笑道:“嗯,以后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阿宇早就跑到门口催着,我收起手机,带着两人往镇上走去。夕阳落在码头的渔船上,泛着暖金色的光,海风拂过,带着淡淡的海腥味,却不再是辛苦的味道,而是充满了希望。
我心里清楚,这一船大黄鱼,只是个开始,往后的路,我会带着他们,一步一个脚印,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至于心里那点关于潘伟妹妹的念想,我暂时压在了心底,先把事业站稳,把家人照顾好,其他的,顺其自然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