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宽厚的手掌收紧了力道。
粗糙的掌心扣住林婉儿那一握就能断的腰肢,五根手指陷进薄棉袄里头,几乎要碰着她的肋骨。
“啊——”
林婉儿喊了半声就没了气力。
整个人彻底失去重心,双脚离地,跌坐在苏云结实滚烫的大腿上。
那件单薄的旧棉袄隔不住男人腿上那股惊人的热度,灼烫感顺着她的腿根一路蹿上脊柱。
林婉儿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她那双布满冻疮的纤细手指攥紧了苏云胸前的粗布衬衫,指节发白,揪着那块被她眼泪洇湿的布料不撒手。
两个人贴得太近了。
近到苏云能看清林婉儿睫毛尖上挂着的那颗泪珠,还没来得及落下去。
近到林婉儿能听见男人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在她的耳膜上。
煤油灯的暖光在两人之间晃了晃。
女儿家身上那股清甜的气息,混着苏云身上的肥皂味纠缠到一处,弥漫在这间被黑毡布封得严严实实的正房里头。
“苏云哥……”
林婉儿的声音细得快听不见了,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她把半张脸埋进苏云的胸膛里,不敢抬头,呼吸急促得厉害。
“还不清,那就用你这个人。”
苏云沙哑的嗓音在她头顶落下来。
林婉儿整个人愣在那里。
“生生世世在我这大院里,慢慢还。”
苏云低下头,目光沉得发烫。
宽大的手掌从她后腰收回来,沿着那件打了七八个补丁的旧棉袄脊背,一路缓缓往下滑。
那动作里没有安抚的意思。
是宣告。
粗糙的指腹透过薄棉袄碾过她每一节脊椎骨,灼热的温度一寸一寸地渗透进去,要把她这副在饥寒交迫中熬得单薄发颤的身骨彻底焐热,捂化了才肯罢休。
林婉儿浑身一软。
眼睫颤了两下,眼眶里蓄满的泪水再次涌出来。
可这回不是委屈,也不是感激。
是一种被人攥在掌心里,安全到了骨头缝的踏实劲儿。
“我不走。”
林婉儿嗓音发颤,每个字却咬得极重。
“这辈子,下辈子,我都赖在这个大院里不走了。”
她没有挣扎,连犹豫的念头都没起过。
那双生着冻疮的纤细手臂慢慢从苏云胸前抬起来,绕过他宽阔的肩膀,死死勾住了男人结实的脖颈。
十根冰凉的手指扣在苏云后颈的短发根上,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下午剥白菜叶子时没洗净的草汁味道。
林婉儿闭上眼。
长长的睫毛在昏黄的灯影下投出两道纤细的影子。
她主动仰起脸庞,温软湿润的嘴唇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劲头,缓缓迎向了苏云凌厉的下颌。
火墙里最后一块红柳木炭烧得噼啪直响,明亮的红光将两道身影在斑驳的土墙上拉得又长又缠。
煤油灯的火苗被两人交汇的呼吸吹得狠晃了一下。
一瘦一壮的两道影子,缓缓倒入火炕上铺展着的厚实被褥之中。
苏云探手,指节在桌边煤油灯罩上轻轻一拧。
啪。
灯灭了。
屋内彻底暗下来,只剩火墙底部那团将灭未灭的碳火余烬,在砖缝里透出最后一点暗红色的热光。
黑暗之中,正房那张用红柳木打得结结实实的大床板,开始发出细微而有节奏的嘎吱声响。
一声。
两声。
这声音比外头的白毛风还轻,被三层黑毡布和两道厚墙死死闷在了屋里。
但它没有停。
嘎吱声和着火炕散发出来的灼人热度,在这个零下三十度的戈壁寒夜里一刻不停地往上攀升。
林婉儿起初咬着苏云的肩膀不松口,牙印嵌进了粗布衬衫里。
后来她连咬的力气也没了。
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从她紧闭的嘴唇里溢出来,融进苏云耳畔的热浪中。
她那双抱着男人脖子的胳膊从始至终没有松开过,反而越绞越紧,勒得苏云后颈上的肌肉都绷出了棱角分明的线条。
时间在黑暗中变得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
火炕上的温度在这个冬夜抵达了巅峰。
林婉儿的呼吸彻底平复下来,浑身脱力地伏在苏云胸膛上,鼻尖贴着男人锁骨处那层薄薄的汗水。
睫毛上挂着泪,嘴角却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极浅极浅的笑。
那是一个姑娘蜕变之后才会浮现的安然。
就在两人彻底水到渠成的这一刻,苏云脑海最深处的虚空之中炸开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