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回眸光一睨,“本王身强体健,何来暗疾?”
谢云锦伸手拿过被晏回随意放在茶桌上的白玉药瓶,“我让丫鬟送来这只药瓶,小舅舅便出手帮了我,我的印象中,小舅舅从不是乐善好施之人。”
她话音落地,晏回突然笑开,“你在威胁本王?”
面前的男人神色从容,语调不紧不慢,看起来并没生气,反倒因为那丝笑容,衬得如玉容颜更加光彩夺目。
谢云锦晃了下神,连忙道:“小舅舅多虑了,我只是单纯地为小舅舅的身体着想。”
当今天德帝疼爱儿子,特命太医为晏回调制养生丸。
前世,她偶然间发现,晏回吃的药丸里有一味独活。
独活,性温,祛风止痛。
晏回有病。
为了瞒住晏回的病情,天德帝用养生丸做了幌子。
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捏住了晏回的把柄,可能是生路,也可能是死路一条。
面对晏回,她一点也不敢放松,端出了十二分的恭谨态度。
晏回睨着她,冷冷地笑了声,“遇上你这么个贴心贴肺的外甥女,本王是不是该老怀安慰?”
谢云锦,“……”
独脚难行,孤掌难鸣,她能达成目的,晏回能打击到死对头晏禹,还能治好病,互惠互利有何不可?
这笔交易,他并不亏。
若说她有私心,那就是小启,她的小启有人庇护,这一生的路会顺遂许多。
谢云锦双手下意识地覆上小腹。
晏回的目光一直不动声色地停在谢云锦身上,看到她的动作,晏回眸光忽地一沉。
面前的女子低头抚着肚子,她那腹部仍旧平坦,可她那神色温柔得像能掐出水来,仿佛她已经看到那小崽子的模样。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一幕十分温馨,晏回却只觉刺眼,“江福,送客!”
语罢,晏回没再看她一眼,甩袖出了亭子。
谢云锦愣了,“小舅舅?”
这人还是这样阴晴不定。
没得到他确切答复,谢云锦不甘心,连忙跟上去,“小舅舅……”
江福不知道从哪儿出来,赶忙拦住她,“大小姐,我们爷今天够烦的了,您再惹他,也落不着好。”
一句话的工夫,晏回已经不见了踪影,谢云锦暗自叹气,只能离开。
送走谢云锦,江福再回到后花园的时候,晏回已经靠在亭内软榻里,摆弄一张新鲜剥下的面皮。
江福连忙洗了温热的帕子捧上去,“爷,大小姐胡闹惯了,您别气。”
谢云锦避忌主子像避瘟疫一样,今天不只一反常态,竟还向天借了胆,说怀了主子爷的孩子!
除了那次发病失控之外,主子爷从没近过女色,谢云锦身为主子爷的外甥女,竟然不顾人伦,说自己和主子爷有过一腿,简直胆大包天!
“晏禹的野种也想往本王头上栽,”晏回冷笑了声,随手将人皮往茶桌上一扔,“春天还没到,本王头顶不至于一片绿意。”
“谢大小姐这次有些不自量力了。”
江福将帕子捧给晏回之后,正要去收那块人皮,突然,他看到茶桌上多了一颗枣核大小的钉子。
那钉子泛着幽幽的紫光,明显是淬过毒的。
江福脸色一变,“噗通”跪倒,“奴才该死,是奴才疏忽了。”
这是失传已久的暗器枣核钉,可以藏在嘴里,只是射程有限,面对面的距离才能发挥效用。
想来刚才主子剥人面皮的时候,发现了这颗毒钉。
行刑架上那个女刺客撑着一口气不死,八成想等主子亲自审问的时候,寻找时机用毒钉偷袭。
如果不是谢大小姐一刀了结了她,主子爷没有防备,恐怕早已经受伤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