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酒吞搬进浴室着实费了茨木一些功夫,甚至于将人放进浴缸的时候还手打滑磕了这人的脑门,结果酒吞仍旧呼呼大睡。
茨木给自己处理的时候,心想看来他之前猜测是对的,返祖现象肯定已经对酒吞产生了影响,毕竟往常这样折腾,按照酒吞的警觉程度早都醒了,今日却像是耗尽电量一样,任由茨木给他冲洗,拖回床上,吹头发盖被子,还是呼吸平稳的睡着。
做完这一切,小浣熊累到虚脱,本想第一时间联系星熊,但见酒吞人形状态维持的还算平稳,索性自己也上床拉开被子睡觉,天大地大睡觉最大,好好把精力养足了才能在后面几天应付这头随时会暴走的狼。
这一觉一口气睡到了第二天的七点,茨木甚至连梦都没做一个,睁开眼的时候头脑都在发沉,颇有点不知今夕是何夕的迷糊。
他努力眨了眨眼,在理智回笼视线清明之后才看清自己正对着酒吞的胸口,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抱着酒吞的上半身,双腿绞着酒吞的一条腿,还把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露出来的红色狼尾巴反缠到了自己腰上。
而对方一只胳膊习惯性搂着他,另一只手搭在眼前,仍旧睡得很沉,茨木探头看了看他的枕头,判断出这人甚至连翻身都没有过。
原来有人返祖现象是疯狂睡觉吗?茨木一面松开自己手脚,一面默默思索道,他凑过头去,把下巴搁在了酒吞的肩窝,盯着对方下巴上新冒出来的胡茬停了几秒,快速伸手用指甲捏住其中一根往外一扯,艹,没掐住扯空了。
他又试了几次,遗憾因为胡茬太短频频失误,只好放弃了。
茨木躺了一会儿,挨到八点,酒吞还是没有醒,小浣熊终于决定自己爬起来,下到一楼去打内线。
星熊听到他描述的时候没有多少意外:“正常,毕竟大体型动物,在返祖过程中会有更明显的发情期症状伴着过度体力消耗,有些人会睡觉弥补有些人会暴饮暴食弥补,只要不是表现出狂躁攻击性就没问题。
不过有一点你要注意,有些人返祖状态刚睡醒的时候会有人类意识不清完全动物化的阶段,你保护好自己,我这边疫苗准备还需要几小时,有任何异常都及时发信号给我。”
顿了顿,他颇有点语地又说道:“你要的东西连夜加急送来了,一会儿用机械臂投递到你们门口……”
他嘟囔了一句你们悠着点玩吧,随后便扣了电话,但茨木隐约间在最后关头听见他说服了你们了。
服了就对了!茨木张着嘴声的模仿星熊骂骂咧咧的样子,不满地皱鼻子想,要不是为了挚友身体健康,你以为我愿意事事上报给你,哼!哼哼!
他一边哼哼一边进了厨房,在冰箱里搜罗一通,酒吞前几日的准备很是贴心到位,大概也有不想让茨木胡乱做饭耍自己的机会,所以食材都是按照套餐定量打包起来的,正好今天茨木也没有恶作剧的想法,便老实的取了食材包开火做饭。
等到他托着做好的饭菜跨出厨房门的时候,就听到外面机械臂的投递也到了,茨木路过大门伸头看了一眼,那机械抓手正尽职尽责拆了包装,随后捏着那坨垃圾快速地逃离了现场,留下那巨大的瑜伽球和一米多长的巨大粗骨孤零零的躺在原地。
豁,这根骨头好新,茨木站在门口边看边感叹,也不知道是从哪家屠宰场现拉来的,连上面的碎肉和软骨都还是湿润柔软色泽新鲜,他往前走了两步又想起自己还端着饭菜,要是生血肉熏到就变了味,便只能遗憾地转头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干脆跑了起来:“挚友!!!!!!起床!!!!我给你买的礼物到了!”
他一路喊着冲进卧室,冷不丁看到没人的床铺还被吓到呛了口水,随即听到楼下砰的一声动静,他连忙拐弯又冲到阳台上,眼睁睁看着那头红色巨狼已经落地朝那根骨头扑了过去。
卧槽!挚友这就返祖了吗?
茨木端着饭菜瞠目结舌,想了想大喊一声:“酒吞童子!”
那狼没有理他,只张嘴咬在了骨头上,一口扯下来半条肉叼在嘴里,碎肉横飞血沫四溅,三两下便已经被狼吞入腹中,随后的一口咬在了那层脆骨上,连站在二楼的茨木都听见了那清脆的一声咯嘣,让他本能地哆嗦了一下,产生了面对食肉动物时的恐惧。
他吞了吞口水,暗道果然是返祖了……
随后举着饭菜回了卧室,把酒吞的那份放好,摁下紧急启动键,看着一楼门窗落下栅栏,飞快地跑去收拾了一些应急物资放回二楼,随后一二楼间楼梯收回,做完这些他才端着自己的那份饭菜和一把椅子回了阳台,开始心安理得看着酒吞在楼下狂啃骨头的画面,吃自己的早饭。
抽空的时候,他还仔细端详:
那骨头上的碎肉都被啃食干净了,这会红色巨狼已经转战那难啃的硬骨头,两只爪子牢牢攀着骨头节,正左右换边地用牙去啃最中间的地方,一声又一声咯嘣咯嘣回荡在空间里,伴随的还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吞咽口水的咕噜咕噜声。
生肉骨头能有那么好吃?
茨木一面思量这个问题,一面舔着嘴角的饭粒,把最后一口菜扒拉进嘴里,随后把盘子放回了屋内,继续坐到阳台上看酒吞表演的大型吃播。中间因为被这吃播搞得有点饿,他还啃了两个西红柿一包薯片一袋芝士条一整袋面包,撑得连午饭都没吃,顺道趴在栏杆上打了个盹。
等到下午两点多,酒吞终于是停下了啃骨头的动作,慢条斯理地开始舔毛打理那些飞溅到身上的血水和肉屑。
看来是吃饱了,也该吃饱了,毕竟说是骨头,那上面残留的肉也得有三四斤,更何况酒吞还咬了不少脆骨进去,那一整节的硬骨现在也被狼咬成了两半,红白骨髓被舔走大部分,其余的把地面都染成了斑驳颜色,足见狼吃得有多欢乐。
茨木赞叹一声好牙口,懒洋洋趴在栏杆上看着红色巨狼没了刚才呲牙狂啃的狠劲,周身的氛围都是轻松的,偶尔舔毛到高兴还会啃啃自己的爪子,他一阵好笑,又觉得机会难得,特意又去取了摄像镜戴在脸上,把酒吞这些画面全录了下来。
等到毛发打理干净又是半小时过去了,巨狼终于抖抖毛站直了身子,抬头朝茨木这边望过来,后者见状赶紧直起腰板,坐在椅子上朝他挥挥手试图辨认一下他挚友有没有恢复意识。
还好,酒吞有意识,朝着茨木点了点头显然是因为吃饱喝足恢复了不少理智,只是没有变回人形,转头又绕着那巨大的瑜伽球走了两圈,用鼻子顶着那球一路到了阳台下方,把茨木看得一愣一愣,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做什么?”
酒吞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把那球顶起来了,在半空一撞,那球轻飘飘便飞了起来,略过茨木眼前,从阳台栏杆上撞了一下,朝着一个刁钻的角度飞了出去,茨木的视线跟着飞过去,就看到下面红色的狼扭头狂奔追着球跑出去了八丈远。
茨木惊了,震惊的同时沉默了,天知道他之前准备这两个东西的时候,确实是想这么用的,也觉得酒吞返祖时刻用上的画面很好笑,所以摄像镜也是为了这个时刻准备的,但,谁也想不到他挚友有意识的形态下还会维持狼型主动去玩,甚至邀请他一起玩。
为什么?搞什么?怎么回事?
茨木整个人扭曲着,想先拍栏杆大笑又觉得该先维持住身体把这画面拍下来,又觉得离谱的整个人想抬头先看看是不是天要下红雨,在他纠结的这会儿功夫里酒吞用脑袋顶着球一路且撞且踢,已经狂奔回来了,正正好停在阳台下方,那永远沉稳的尾巴现在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哈嗤哈嗤的喘息声里他抬头望着茨木发出了一声狼嚎。
小浣熊本能的腿一软,赶紧看他:“酒吞童子?”
对方唔了一声,尾巴明显动的更欢快了。
茨木不确定地犹豫了一阵,又开口道:“你听得懂我说话吗?”
对方从站变成了坐,尾巴把草皮扫出了一个扇形,朝着茨木点头像是在答应,但偏偏不开口说话,搞得小浣熊心里更是七上八下:这到底是有意识还是……只是单单听得懂我说话?
小浣熊眨眨眼,犹豫着继续命令道:“所以你现在是不会开口说话了?”
红色的大狼歪了歪脑袋,尖尖的三角耳朵一扑簌,发出了唔的疑问声,圆溜溜的紫色眼眸直直看着茨木,一副懵懂不知又期盼的样子。那是茨木从来没见过的呆萌可爱的一面,哪怕是再巨大的狼,这么一个动作都会显得有种清纯的愚蠢感,茨木倒吸一口冷气,被萌的心肝在颤,下意识捂着胸口,感觉心跳的飞快。
他舔了舔嘴角又问道:“这样,你要是有人类意识知道我是谁,你就举右爪,你……你要是只是能听懂我的话,就……就趴下!”
红色的巨狼闻言瞬间把脑袋板正了,用一种“你这个蠢货”的眼神看了他好一阵,才不甘不愿举起了右爪,虚空挥了挥,来表明自己有人类意识的,只是不能说话罢了。
茨木肉眼可见的遗憾了一瞬,被他狠狠瞪了好几眼,才强打起精神朝酒吞招了招手:“知道了知道了,来吧。”
一人一狼用一种一上一下的诡异位置,玩起了抛接球,偶尔因为过于离谱的发展,茨木一个晃神还会把球扔太远,导致酒吞不得不狂奔出去追那颗弹动飞远的球,红色的毛发在空中飞舞着,在草坪的映衬下像一束红色闪电。
茨木默默靠着栏杆,趁着酒吞跑远了听不到,发出一阵狂笑。
这大概是能被列入茨木童子一生十大不可思议事件的头位了,是到了他100岁聊起来都能精准描述出每一秒画面的程度,可能到时候还会面临被酒吞拿拐棍打脑壳的后果,所以一定得趁这个时候笑够本再说。
玩了一阵之后,酒吞的精力显然消耗了不少,主动停了游戏,只趴在地上气喘吁吁吐着舌头,震动的身体搭配着不停鼓动的肚皮,像是狂跑了几十公里的狗。
茨木抹了一把脸,默默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狼和狗本一家,嗯嗯,本就是一家。
恰好这个时候一楼的内线响了,电话铃声在安静的环境下格外明显,茨木抬头的时候酒吞也早站了起来,甩着大尾巴一路颠步去了一楼的大门口,看到茨木早已经把栅栏门放了下来,他嗷呜一声,趴回到了台阶上。
很快一阵电动马达运转的声音传来,一二楼的楼梯重新放下,茨木的身影出现在内侧门口,酒吞的脑壳还担在前爪上没有挪动,只微微掀开眼皮,看着茨木踩着拖鞋朝自己这边走来,便甩了甩尾巴冲对方打招呼。
茨木了然地从栅栏缝隙间伸出手,往他脑壳上摸了两把,随后留下酒吞径直朝内线电话过去了。
来电的还是星熊,疫苗的准备在最后尾声了,他是来询问酒吞的情况,在听到茨木报告的内容后跟着大笑了起来,不怪他们一个两个都这么没心没肺,实在是难以想象酒吞童子这个战神机器也会有没法抗拒本能的一天,在得知茨木戴着头戴摄像机记录了完整过程,便开价用十只营养液换拷贝录像的交易,茨木自然不肯。
“干什么,心疼啊?”星熊调侃道。
茨木一面笑一面与他周旋:“是啊,他你还不了解吗,我笑他行,你笑他行,但你要是拿了录像,你就等着被暗杀的下场。”
谁能允许自己黑历史还流出去的,茨木想,顺手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心有余悸:何况还是从自己对象手里流出去,他是不要命了才敢把酒吞的黑历史发给星熊,到时候屁股可能都得被打开花。
话说到这里,他又回头看了门口的红色大狼一眼,对方蜷缩着趴在台阶上,悠闲自得甩着尾巴,很快便翻了个身肚皮朝天打起滚,大概是后背痒,正扭动着身体去蹭地面。
手痒的小浣熊顿时不淡定了,搓了搓手指,胡乱与星熊打了两句哈哈,便把内线电话一扔,朝着门口扑了过去,因为动作太大,还带起了一阵风,扑了酒吞一脸的土。
大狼顿时翻身爬了起来,摇着脑袋喷了几个鼻息,随后脑袋一沉便被茨木捉住了脑壳毛,好一顿的揉搓,一个门里一个门外,看着像是铁窗铁门铁锁链的另类探监版本。
“嘿嘿嘿嘿嘿,”茨木笑得很是猥琐,被酒吞翻了个白眼之后越发没有收敛,两只手在酒吞脸上身上到处打圈拨弄,把红色的长毛ra得乱糟糟一片,要不是栅栏缝隙有限他不好施展,恨不得抱着酒吞的身体一通胡乱揉搓。
酒吞被他搓得烦躁,下嘴轻轻咬住了茨木的手腕,再用爪子推开,用行动表达自己的不喜欢。
但这一招完全没用,小浣熊就像是报复他前一天的猖狂,这会儿摸得起劲,连酒吞的尾巴都没放过,甚至打算编起麻花辫,逼得酒吞不得不赶紧离开台阶,回到草坪上。这阵子,他反而比茨木更盼望着疫苗队赶紧来打针,然后好好论一论这个地位关系。
但可能是酒吞昨天确实太过火了,老天都看不过眼,一人一狼等到了晚上六点,星熊的电话才姗姗来迟——有几只疫苗的质检不合格,正调拨新一批过来,所以打针的时间又要延后到明天了。
茨木隔着栅栏告诉了酒吞这个略带悲惨的消息,听到红色大狼深深的一声叹气,他又好笑起来,安慰对方道:“没事,只是一晚上而已,而且你看你现在不是玩的挺开心!也没有丧失理智!”
说着他自己先解除了栅栏一溜烟就朝着酒吞飞扑了过去,大狼被他这一招逼得四处逃窜,又奈又好气,想说万一自己突然丧失了理智反扑茨木可怎么好,但偏偏现在说不出话来,只好溜着茨木把他往屋子里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