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画也被抄袭过，”宋延霆装作没有看见他的惊慌，“安老师的案子我没办法了，如果你想维权，我倒是可以帮你——”
差点忘了，这事是他自己和宋延霆说的，但尺度仅限于抄袭。
“不用，”光是想想宋延霆得知那件事的反应，夏时予就觉得呼吸不畅了，他移开视线，“太久远了，而且我没有证据，你还是去帮更有需要的人吧。”
生怕宋延霆再挖点什么出来，夏时予仓皇逃下车，甩下一句，“安老师该催我们了。”
宋延霆手心还残留着夏时予皮肤温凉的触感。
在对方抽手的瞬间，他想的是，自己大概还是让夏时予暖和了一些。
正是用餐高峰期，店里热闹非凡，安芷如运气好，捡到最后一张空桌，在众人高声谈话中远远朝夏时予示意。
所有人都落座后，服务员送来小吃果盘，告知他们由于客人较多，菜品要多等一会儿。
安芷如表示妨，“先吃点水果垫肚子，爱吃什么自己拿，我就不劝你们了。”
她带头拿了一颗用水果叉串好的小番茄夹乌梅，“这个还挺好吃的。”
夏时予见状也试了试，口腔绽放的滋味很神奇，乌梅的微咸把番茄的甜润完全激发出来了，让他忍不住又拿起一个，转头就要给宋延霆递，想起老师在场才生生止住，先客气地要了个授权许可，“宋律师，你也尝尝？”
安芷如对这种融洽的氛围喜闻乐见，给夏时予一个夸赞的眼神，意思是，“对，主动一些才好。”
接过叉子的时候，两人手指碰了碰，本来没什么事，夏时予自己心虚，飞快地躲开，险些造成食物浪费。
宋延霆什么交际场合没见过，手疾眼快，迅速稳住动作，然后淡定自如地道谢，扭头就和安芷如闲谈起来。
聊到法律行业的作息和出差频率，安芷如说设计行业熬夜也是家常便饭，两人顿时有种惺惺相惜的共鸣。
说话期间宋延霆手没闲着，抽空给夏时予回敬了一枚剥好的橘子。
连橘络都细心拆了，露出亮澄澄的橘子肉，十分诱人。夏时予怕笑意太明显，得抿着唇，但欣喜还是从眼睛里泛了出来。
宋延霆主动给他剥橘子了！
吃乌梅小番茄的时候，他能一次塞两个，这时却很珍惜地把橘子分成一瓣瓣的，小口小口地品。
宋延霆用余光瞥到他的吃相，跟兔子似的，安安静静，吃得专注又惹人疼。
正菜上完，他们恰好说起正事。
安芷如问，“对了，宋律师，和解的赔偿金额一般怎么定？”
除了画作本身的市场价值外，商定的赔偿金额还涉及到双方的心理博弈，很难说清具体数额，于是宋延霆讲了几个真实案例给她听。
心里大概有了谱，安芷如知道这次免不了要出点血了，报了个数字给宋延霆，希望他把金额谈到这条线之下。
吃完饭，三人走到停车区，安芷如一手拎着雅致的凯莉包，另一只手轻轻点在夏时予后背，像带着孩子出行的母亲一样把他划入自己的照看区。
“如果高宣洋提出别的要求，宋律师可以随时联系我，”安芷如用车钥匙解锁，听见滴滴的响应声，对夏时予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先过去，继续对宋延霆道，“今天实在辛苦你，还特地跑一趟！我不占用你时间了，早点回去休息，我也送学生回学校了。”
夏时予被推到车门边，摸着车门把手都没敢用力，在安芷如身后求救似的看了宋延霆一眼，汇集了此刻的依赖和慌张。
正在侃侃而谈的大律师话音微顿，迅速结束掉寒暄内容，请了清嗓子，对安芷如道，“安老师。”
“嗯嗯，你说你说。”安芷如拢起脸侧的刘海，微笑道。
“你都快到家了，就直接回去吧，我可以送夏时予回学校，”宋延霆礼貌而恳切地解释道，“我顺路。”
他真的顺路，而且没法不顺路。
“这样啊，”安芷如笑容灿烂，回头找夏时予确认，见对方表情平和，也觉得这个做法更合理，“宋律师确实是个很热心肠的人。那行，时予，你跟宋律师走，到了给我发个信息，没问题吧？”
“啊？嗯！”夏时予小步走向宋延霆，和他并排着目送安芷如离开，正如他们第一次从安芷如的办公室出来的那样。
安芷如倒车出去的时候看见两人还在朝她挥手，回头说了句，“不用送了！”
车灯亮起的一刹那，她看清后视镜里的画面，觉得有些奇怪。
开出去一段路后，她才想到，刚刚宋延霆的手，好像扶在了夏时予的腰上。
但也可能是她眼花罢了，安芷如没继续深究，车越跑越远。
“你刚刚看着我，是什么意思？”宋延霆给夏时予拉开车门，在他坐进去之前，明知故问道。
夏时予嘴硬不认，“我随便看看。”
“哦？”宋延霆打开车顶灯，俯下身，盯着他的眼睛看，“但是你要说的话都在脸上了。”
夏时予装辜地问，“我脸上有什么？”
宋延霆食指挑高他的下巴，仔细注视着对方温顺的眉眼，“你不知道吗？你脸上贴着一张标签，正面写了‘我是小可怜’。”
夏时予轻哼一声表示不满，但身体很诚实，好奇地问宋延霆，“你说了正面，还有反面？”
炙热的气流滑过脸颊，随后他的鼻尖落下一个轻柔至极的吻，痒痒的，夏时予窝在柔软的车座里，浑身一抖。
“反面啊……”
夏时予睫毛扑闪着仰起头，心尖都被对方低磁悦耳的声音蛊惑成一滩没有形状的水。
宋延霆停住动作，微微侧过头，意思很明显。夏时予知趣地凑上去，吧唧一口，催促道，“你快说！”
宋延霆满意地翘起唇角，着迷般盯着那双眼睛看，想数清里面藏着的每一颗星星。
“反面写着，带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