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躯体的心脏停止了跳动，在同一刻，被信息素侵蚀的血肉再也承受不住模拟世界带来的伤害。几乎在瞬间，这个模拟世界开始崩塌了。
“看来，咱们的任务要结束了。”Angs看了看阿丰手上的记录，指点了几句，再看江岸的时候，对方在熟练地操作界面，等待返回。
其实在这个世界崩塌的时候，他们作为投射进来的意识，已经在系统的判定之下自动进入返回程序。Angs没有管江岸在做什么，他猜测了很多江岸和8699号母体的关系，但这不是最要紧的，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如何尽最大的能力保留实验数据。
他们的离开，越快越好。
Angs和阿丰对视了一眼，进入了返回程序。江岸从操作的系统界面退出时，看见那条小小的王蛇看向了自己的方向。
他直觉王蛇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或许它是因为信息素发现了自己，也或许它真的在视野中看到了自己。
世界在崩塌，只过了几秒钟，目之所及只剩下了他和王蛇，眼前交缠的蛇群都遁入了虚空中。王蛇的身上还带着出生时蛇卵中的粘液，这些粘液随着它的体温开始蒸发。
可是王蛇的身上怎么会有体温呢？
江岸看着它身上的粘液渐渐消失不见，那条蛇很快掌握了行动的能力，它往江岸的方向走了几步，但很快停下来。
一种极强的凝视感传来，王蛇的眼光似乎可以看到人的心灵深处，江岸觉得一种吸力让自己法移开目光，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前王蛇的模样逐渐化成了一个人的模样，江水。
她身上一丝不挂，眼神深深，看进了江岸的目光中。
江岸心神一震，万万没想到他用江水身上提取的信息素编写的程序竟然在另一个模拟世界中转化成了实体，即使这样，她到底算不算真正的她？
她就这样站着，浑身洁白瑕，没有任何动作，任凭周围的世界崩塌成什么模样，她都只看着他。
江岸像着了魔一样，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往江水的方向而去，脚下明明一片虚空，他却走得稳当。那段路程看起来那样近，但却好像怎么都走不完，她就在那里，他却怎么都走不过去。
他打开了程序，发现出现了一个新的衍生节点，世界已经崩塌，他应该尽早离开。
但是他延长了世界的时间线，他进入了那个衍生节点，终于来到了她的身边。
在那一刻，他想到了出生的维纳斯。
江岸把江水揽进了怀中，怀中的江水那样温暖，那样芳香，她就这样让他抱着，也反手回抱住了他。在如同末世的一片灰暗和烟尘中，任由身边的世界消散。
“江岸。”
江水开口叫他，语气一如既往在句末带着点上挑，江岸温柔地看着她，看见她的脸上绽放出柔和的笑容。
江水说：“一个人真的很聊，也很孤单，哥哥你来陪我吧。”
“好，我留下来陪你。”
江岸再一次抱紧了江水，闭上眼睛的时候，他的手臂用力得像要将江水揉进自己的骨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