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岸没有回答，也知道这个答案太过沉重。
他是个优秀的学生，也有自己的梦想和抱负，他还有自己珍视的东西，这一切都让给出答案这件事变得异常沉重。直到那时候，他回想起从前做的课题和实验，才发现多多少少和眼前的事是有关联的，原来导师早已经在形中引导自己了。
返程时，坐在绿皮火车上，周围一片喧闹，江岸郑重地问自己的导师：“在我之前，您有没有······”
老人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没有，你是第一个。”
窗外的景色摇摇晃晃而过，老者的目光开始变得深沉起来，他点了一根雪茄，江岸想提醒在他的年纪，早已经不能承受雪茄的危害了，但是他最后还是忍住了，因为老者说：“我本想将这个秘密带进坟墓里，但是最近我越来越意识到，事情并不会随着我的消亡而停止，它只会继续。”
“我倾注了大半辈子的心血，可是自始至终我都是失败的。要是一直失败下去，我也认了，可是变化发生了。”老头掸了掸雪茄，任凭掉落的火星烧穿了自己昂贵的衬衣，“我已垂垂老矣，看不到那一天了，但是我想要一个人，至少在事情结束时能够到我的坟前，告知我一声。”
“而且，”老者握住了他的手，“你已经知道这么多了，要想全身而退，可没有那么容易。”
江岸知道自己别选择了。
于是从那时候开始，所有见过这位老者的人，都知道他身边有了一个接班人，这个接班人叫Rnni。江岸同时以Rnni的身份开始出入王氏的实验室，在经过了两年的实践之后，他掌握了实验室的中心数据。
这里只有王在知道自己就是Rnni，包括Angs在内的人，都没有见过Rnni的真容，老头疼惜自己这个唯一的接班人，绝不肯将他暴露在任何危险面前。
他的身份隐藏得很好，知道江岸的人不知道Rnni，而知道Rnni的人也绝不会相信那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江岸以为生活就会这样继续了，回到家中，他是江水眼中的江岸，一个被爱慕的哥哥。在杨慧妮面前，他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男友，在王氏的实验室，他是说一不二的领头人，在阴暗的社会权贵中，他是掌控他们的梦想和欲望的Rnni。
可是江水脱离了自己的控制，从顾安的出现开始，他就知道这一切已经完全脱离了发展的轨道。
一开始他不愿意相信，甚至是逃避的，后来江水挑明了，他也明白了，索性将江水留在了自己身边，什么Rnni，什么蛇群，都去死吧。
但是这个世界不会放过他们的，他以为江水最多只是被标记了信息素，可他万万没想到，江水竟然是一个难得的母体，这让过去的一切又开始清晰起来，难道这是冥冥中注定的吗？
他甚至觉得这个世界很可笑，给了他们一个可笑的诅咒。
从前的一切都幻化成了泡影，他真正成为了Rnni，而她成为了8699号母体，一个冰冷的数字。
这一切都让人痛恨，但幸运的是，他有机会来改变这一切，甚至结束这一切。
他默默在书上勾画着，一个已经成型的计划开始在脑海中渐渐清晰，一点一点，细化到了每一个步骤和变化，江岸的大脑像一台情的机器开始演化和推算，预测着未来的种种可能。
他已经将自己的信息素和江水的信息素进行了融合，他们本来就是血脉至亲，又有了不应该有的关系，要融合简直轻而易举。也就是说，在全息模拟中，江水的所有经历他都可以看到，相反，他也是完全暴露在江水眼中的。
一切只等钟采的模拟完成之后就可以开始了。
到那时候，计划才算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Rnni，走，吃饭了。”
外面的同事喊了一声，江岸放下手中的书，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