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银子,便去找张文武赊账。
俞翅是张府家的采购,一个小小的屠户敢不赊给他?
张文武只能赔着笑脸,把肉给了他。
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意。俞翅把这笔账给忘了,总之,始终没有提还银子的事。
……
按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可盐城卖肉的屠户,又不止他张文武一家。
当初张文武是求爷爷拜奶奶,求俞翅只在他这一家铺子里买肉。
所以一方欠人情,一方欠银子。弄成了一笔糊涂账,谁也算不清楚。
……
俞翅心里认为,张文武欠他的人情。
这些年张胖子家的银子,他张文武赚了不少,早超出了欠账。
他欠的这些银子,就当用人情还银子,双方两清。
可张文武认为,人情是人情,银子是银子。不能混为一谈,得一码归一码。
……
双方都自以为是,没有沟通交流。结果俞翅认为不还债,理所当然。
张文武觉得,俞翅他就该欠债还钱。
可他又不敢去找俞翅还银子,怕对方心生怨恨,断了和他的买卖。
……
于是张文武,就钻进了牛角尖。人性悲催的一面,在他身上淋漓尽致,显现了出来。
每次看见俞翅来买肉,脸笑的跟花一样,心里却大喊赶紧还银子。
时间长了,饭吃不香、觉睡不好,心里自然就攒出仇恨来。
……
久而久之,就把俞越当成了仇人,认为他耻、卑鄙,恨的发狂。
心里咒骂他不得好死,还在家里做了个小草人,没事儿就用针扎。
这种莫名其妙的仇恨,产生的心魔时刻,不在折磨着张文武。
在他心目中,这事儿发展到这地步。已经不是还了银子,再吃个饭就可解决。
……
然后就是范进中举,即将进入盐城的管理层。
俞越当时也开心,虽然不认识范进,但他认为自己和张文武是熟人。
有了这层关系,大家互惠互利,再攀高峰。
不过俞越所想的“熟”,不是熟人的熟,而是煮熟的熟。
当俞翅提着礼物,来到张文武家里。已喝了不少酒的张文武,得意洋洋接见了他。
……
俞翅向张文武祝贺道:
“恭喜张太翁,佳婿高中举人,从此享受边富贵。”
张文武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那是当然,有人欠我的债也该还了。”
俞翅好奇的问道:
“那人是谁啊?敢欠张太翁的钱。”
张文武冷笑着说道:
“那人即使被烧成了灰,我也认得出来。”
……
俞翅说道:
“张太翁别气坏了自个儿,改日我陪你一起去要账。”
张文武歪着脸,盯着俞翅说道:
“不用了,此人就在我身前。”
……
毕竟俞翅在张府里,混了那么久,瞬间就明白了过来。脸上堆满了笑,说道:
“哟,瞧我这记性,真是该死。明儿一早,就给你送来。”
张文武听了心里直冷笑,如今他女婿中了举人,以后有的是银子往他家里跑。
俞翅这点钱,在他心里完全看不上了。
……
他的内心已经被扭曲,人性所产生的心魔,让他恨不得让俞翅,跪着死在他面前。
再加上喝了酒,所以他阴笑着向俞翅说道:
“张府给你钱买肉,你却拿到赌坊输的精光,只得来我这里赊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