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傅织暮把玩着手中的卡,视线扫过终端。
“休息一晚上,明天接着进副本,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你疯了?”
回答她的是傅知慕不可思议的声音,“你才脱离游戏多久?这么高强度的游戏,你有没有想过这具身体的体能只有F?!”
“你不想活,能不能不要连累我?”
手中的卡被傅织暮一弹,咻地一下,插进了床头。
“首先你要知道,在我过完新手副本以后,你的这具身体,勉强能算得上E级边缘的水平。”
“其次……我不想活不能连累你,这我赞成。”
“但你又凭什么,因为自己想活着,活得更好,就让本该死去的我,在你的身体里苟延残喘?”
傅知慕僵硬在原地。
她的声音又变回开始的娇软了。
“不是我……不是我决定的。我说过,你是祂选择的,是祂为了帮我、才……”
傅知慕低着头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但等到她终于抬起头,才发现,傅织暮已经在床上睡得很香了。
她气愤地咬了咬嘴唇,差点把唇瓣咬破,飘去了附近的其他地方。
因为她不能离开身体太远。
傅织暮做了一个噩梦。
梦到遍地流淌的、色泽鲜明,但颜色各异的液体。
混杂在一起,变成了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黑。
目之所及的地方,垠的宇宙中,到处漂浮着残肢断臂。
她猛地抬头,看到已经杀红眼的、浑身是伤的祂,就这样声息地,栽倒在自己面前。
只连着半个巴掌的手臂、被从中间切碎的头颅、表面坑坑洼洼的脚掌,都在诡异地舞动。
祂们的碎片,破碎的嘴唇,不分敌我拼合在一起,为这场惨烈战斗最后的幸存者,唱起了赞歌。
祂们恭迎她的到来,祂们庆贺她的胜利,祂们在向她靠近,祂呐喊着、摇摆着、哭泣着、愤怒着,祂们说——
“///////////……”
有人在放声大笑。
傅织暮额头出了细密的冷汗。
另一边,苍术用手绢用力的捂住嘴唇,却堵不住唇角溢出的血。
景诗脸色苍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祂闭着眼,眼角流出两行混了血的泪——或者说,是混了泪的血。
克洛提德狼狈地躺在虚空中,耳中一阵轰鸣,后知后觉地伸手摸了摸耳垂,发现指尖的触感湿热粘稠,是血。
她在天光乍亮时醒来,彻底结束了那场噩梦。
傅织暮打开终端,被突然亮起的荧光闪到了眼睛。
现在是凌晨4点52分。
苍术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苍术:做噩梦了吗?】
他是怎么知道的……
傅织暮喝了口水,疲惫地揉了揉额头。
【傅织暮:大概是吧,已经记不清梦的内容了。】
【傅织暮:你一直起这么早的吗?】
她刚想关上终端去倒杯水,屏幕上却显示了一通陌生的来电。
接通电话,对面却安静非常,静到甚至能听清呼吸的声音。
苍术鼓起勇气给她打了电话,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于是傅织暮敛下眼眸,先一步开了口。
“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你,第一次在副本见面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提出和我组队。”
“按你的实力,只是新手副本,就算没有队友也可以通关。”
苍术耐心地听她说完,声音很浅地笑了一声。
“所以你现在……是能够相信我了,对吗?”
傅织暮“嗯”了一声。
“其实我……也不清楚,只是看到你,突然有这个想法,然后就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