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以为你是我的救赎,可没想到你才是我的深渊。”
漫漫虚中隐隐约约浮现出点点红晕,随着时间的推移,飘渺之中渐渐出现一个人的轮廓。不,那不是人,而是一个……一个怪物!
她身穿红白汉服,显得古朴优雅,但她有一头银白的长发,就像传说中的雪女一样,双眼散发着红光,仿佛要把世界射穿,尽显冷漠,就像狐眼一样犀利,唇上左边还有一颗散发着冷白光芒的尖锐牙齿,利剑一般,就像吸血鬼,更可怕的是,她没有耳朵!头顶反而有两只银白色的狐耳,反射着寒光。这不是人,俨然是一只……雪狐。细一看,她的额头上还有红色的花纹,眉心仿佛有一朵殷红的樱花艳丽地盛开着。
她独自一人静静地走在这似乎没有尽头的漫天雪地里,雪地发出“沙沙”的声音,在安静的雪地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她形单影只,只见得她长舒一口冷气,像烟雾一般弥漫在灰白色的天空之中。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和她一样,可有可……
忽然,狂风呼啸,漫天的银白雪花如倾盆一般坠落下来,她抬头望着鹅毛大雪和灰蒙蒙的天空,不禁感叹一句:“又有暴风雪了……”眺望着这边垠的雪地的远方,放开脚步跑了起来,溅起数的雪花与雪水。
远处有一块很大的石头,中间有一个洞,就像一个拱形桥,应该比较暖和,她便慢慢走过去,在“桥”下轻轻坐下,靠在石头上。随后,她从腰间掏出一块木牌,上面用红色的颜料写着两个字:依雪——那是她的名字。依雪轻轻摩挲着那个木牌,不经意间露出愉悦的笑容,但也陷入回忆中。
那时,依雪15岁,她的眼睛和别的雪狐族兽人不一样,在万千的荧光绿色的眼睛之中,她的鲜红眼睛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就像血液一样,她就是异类中的异类。
依雪的家族是雪狐族中的贵族,他们的血统是最纯正的,很有威望,家族的每一个人的瞳色应当都是刺目的荧光绿,不可能出现像依雪这样的怪物,她并不受待见,没人会给她好脸色看,也可以说所有人都想杀了她,所有人的眼神都像一把利刃一样刺穿依雪的心脏。甚至贵族们在躲避人类追杀而搬迁时,依雪的“家人们”几次都想把依雪抛弃,交给人类处理,他们才不在乎依雪的死活。她那时连名字都没有,与其说是“兽人”,不如说是……“傀儡”……在“纯正血统”里的污点,必须抹除!依雪从未出席过任何活动,也可以说她从未出过门,在过去的15年里,她始终被囚禁在昏暗的小房间里,从来没有见过真正温暖的阳光。
直到依雪遇到了他……
窗外的鸟儿鸣叫着,翱翔于湛蓝的天空,拘束。
一个人类少年意外闯进了雪狐兽人贵族的庄园里,他看到了在典雅城堡里有一个阴暗、毫生机的房间,深绿的藤蔓攀上墙壁,生出带刺的荆棘,他猜测那里可能是类似储物室的房间,于是便沿外墙的浮雕爬上去,来到房间里得意道:“都没个看门狗吗……”
话还没说完,他便愣住了。只见房间黑暗的角落有一个长着狐耳的少女蜷缩着,瑟瑟发抖。依雪早就对人类屠杀兽人的事情所闻一二,这时她看到真正的人类,只能尽己所能保护自己,她可没有像自己的亲人那样对卫兵呼来唤去的权利,即使死了也没人会在乎她。
“呃……”少年尴尬地挠挠头,笑着说,“你好啊,你怎么在这?”
依雪没有说话,在角落里微微抖着肩膀,眼眶有些发红,眉头紧皱,眼神中对这个人类充满敌意,全身的肌肉紧绷着,光着的脚缩成一团,呼吸都很沉重。
少年见依雪没回答,便轻轻走过去,小声说:“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依雪见他的靠近,下意识收了收双腿,把身体抱得更紧了。少年慢慢把手伸过去,轻柔地抚摸着依雪因紧张而满是汗水、苍白得像白纸的手。在少年的手触碰到她的手的一瞬间,她还颤抖了一下。
“别怕,别怕,别怕……”少年不断安抚着依雪受到惊吓的心灵,他在依雪身边慢慢坐下,就这样坐了一个下午。少年温暖若朝阳曙光的手一直紧紧握着依雪的手,从未松开过。依雪受宠若惊,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陌生人,她感到这只大手是那么的暖和,那么有力量,她便也紧紧抓住这只手,安心地将头轻轻倚在少年的肩上,双眼缓慢地眨动,显得很安适。少年也轻轻把头倚在依雪毛绒绒的头上,他感到很舒适。傍晚时分,几缕夕阳光透过窗外的树枝照进了房间里,照在房里两人的脸上,看起来很温馨……
少年紧紧抓着依雪的手,看她已经平静下来,便轻轻地在依雪耳边说:“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少年的声音很温柔,就像和煦的春风一般,这让依雪感到很踏实。
依雪没有吱声。
片刻后,依雪轻声道:“我没有名字……”
“你为什么没有名字啊?我的名字是韦尔,意思是自由。”韦尔轻轻摩挲着依雪的手,“要不我给你起个名字吧,我的名字就是自己起的,你就叫……‘依雪’?听起来很干净、洁白,和你一样。”
“嗯……”依雪小声应道。
“你为什么在这里啊?”
“我……”依雪只是哽咽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对呀,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啊,我也可以像他们一样荣华富贵地生活着,我明明也是贵族啊!只因我有一双红色的眼睛吗?可不论我长成什么样,我身上都流淌着雪狐兽人贵族的血液,不管怎样,都抹除不掉啊!为什么啊……
韦尔见依雪没有说话,她好像都快哭出来了,便轻拍她的后背,说:“没关系的,不想回答就不回答了。”说完,他朝依雪微微一笑。接着又陷入了沉默。
天渐渐暗了,照在韦尔脸上的夕阳光渐渐消失。韦尔向黑暗的四周看了看,说:“这么黑,你不怕吗,不会冷吗?”
依雪心头一颤,一股暖流涌进她心中,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关心过她的冷暖,在乎过她的死活,甚至所有人都想置她于死地,这么多年,要不是自己顽强一直地跟随着他们,自己早就被埋没在烽火战乱的废墟之下了!可是,现在眼前这个陌生人,彼此从未见过面,可能会杀了她的人类,却问她:怕不怕,冷不冷?她一下子就崩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如同波涛汹涌的瀑布一般,止也止不住。
韦尔手足措地看着身旁不断低声啜泣的女孩,不禁心生怜悯:她的整个童年,花一样的年纪,她人生中应当最美好最纯真的时光,都是在这阴暗狭小、不见天日的牢笼里度过的,那本该散发着灿烂童真的记忆却全是灰暗的阴影,真是悲催啊!她明明和我一样,应该自由地奔跑在田野上的。
韦尔抬起手,轻轻拭去依雪的眼泪,又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把头埋进依雪银白的长发里,紧紧抱着她,安慰道:“不怕,依雪,我们一起离开吧!逃离这可怕的黑暗,去一个只有我们俩的世界,你和我,忧虑地生活着,咱们一起!你愿意和我走吧?”
依雪惊了,她从未感受过任何人的温度,更不知道被爱是种什么样的感觉,15年,整整15年!所有人都对她冷眼相看,就像参观牲畜动物一样看待她,但现在,面前这个陌生人说着如此天真烂漫的承诺,是那么认真,那么纯粹……依雪伏在韦尔的肩膀上,鼻子一酸,更难过了,她把脸埋在韦尔的肩膀上,这只肩膀是那么可靠,那么温暖,那么真诚……她又哭了,但这次,是一个柔弱少女的脆弱,是她被囚禁多年的不甘与委屈。
寂静的夜,黑暗的城堡里,只剩依雪的哭声……
“带我走吧!我想离开!”这句话,不再唯唯诺诺,只存坚定。
深夜,城堡里有两个身影闪过。
韦尔拉着依雪在城堡的走廊里穿梭着,那只大手紧紧抓着依雪,十分有力,依雪感到比的畅快,仿佛多年来被压抑在心中的情绪在这一时刻被全部释放出来。
城堡里的卫兵不多,韦尔和依雪很轻松顺利地找到了城堡大门。
“你马上就要自由了!我们一起逃出去!”
韦尔使劲推开沉重的大门,发出巨大的声响,韦尔见状,赶快拉起依雪跑了起来,可没跑多远,便遇到了卫兵。
“什么人!?”
卫兵举起火炬,隐隐约约映出两个人的影子,韦尔又急忙拉着依雪跑到装饰植物后面,卫兵举着火炬到处搜寻,等卫兵走远,韦尔又拉着依雪冲向了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