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的一位老朋友。”怕老奶奶不信,琮叔又补充道:“我叫阿琮,跟大庄是很多年以前在神族居住的地方认识的。”
“你就是阿琮啊,我经常听大庄提起你。”老奶奶的话,令琮叔、穆和破赤精神为之一振。
“我身上的这个衣服,就是大庄给我做的。”老奶奶伸出半个身子,在湖面上转了个圈,只见她干瘪的胸前,挂着两个空荡荡的、用红绳串起的果壳。
“啥玩意儿…唔唔唔”破赤话只说了半句,就被穆慌张地捂住了嘴巴。
“不过。”老奶奶定住身子,缓缓下沉,继续保持着只从湖面露出脑袋的样子:“大庄她已经死了,半年多前就死了。”老奶奶的回答让三人刚刚亮起来的目光瞬间暗淡了下去。
见琮叔难过的脸都要扭曲成一团的样子,老奶奶噗嗤一笑:“骗你们的。”
这兽族人也太不会审时度势了,都什么时候了,居然拿人生死开玩笑。穆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忍不住在心里嘟哝起来。
老奶奶扭过头对着湖心的方向,高声喊道:“大庄!大庄!”
唰唰唰,一个身影从很远的地方以极快的速度跑了过来,每一脚都踩在湖面上,发出轻轻的摩擦声,看起来仿佛在冰面上滑行。
见过琮叔御风飞行的模样,穆对此倒没有大惊小怪。
那个身影一直跑到了靠近湖边的地方才放慢脚步,一个缓冲之后,稳稳地停在了岸上。这是一个比琮叔高半个头的老年女性,一头花白的及腰长发用一根灰色的带子束在一起,不算好看的五官组合在长方形的脸盘上,竟出人意料的和谐,看不出岁数的脸上虽然有很多皱纹,却丝毫没有减少她刚毅的气质。
“大庄!”终于见到朝思暮想的心上人,琮叔抑制不住激动,号啕大哭起来。
“阿琮,你都老成这样了……”大庄看了一眼琮叔的样子,一把将他抱入怀中,发出如残破洪钟被敲打过后嗡嗡响的哭声。
等到两人的哭声减弱下来,稍微平复了情绪之后,大庄才稍稍把琮叔推开仔细观察:“发生了什么事?你的右手呢?他们又是什么人?”
没有风的幽静山谷里,除了夜鸮间或发出的叫声,再没有别的杂音。
琮叔和大庄手牵手走到一边说悄悄话很久了,穆和破赤百聊赖地在原来的地方转着圈圈,不敢上前打扰。
长着鲶鱼尾巴的老奶奶,从刚才起就趴在湖边打起了瞌睡。或许是年纪大了,容易犯困吧,穆心里这样想着,也不好意思问她更多关于静湖的事情。
“穆。”
终于,琮叔牵着大庄回到了穆和破赤的面前,两个人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估计从见面开始,眼泪就没断过。“我有事情想跟你们说一下。”
“我年纪已经大了,又少了一只手,继续带着你们也坚持不了多久,今后的路,就要靠你们自己去走了。”琮叔扭头和大庄对视了一眼,又回过头看着穆:“我和大庄,会把我们所知道的事情,全部传输给你,之后我俩会进入静湖,一起度过余生最后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