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愤愤吃了口饭,黎璇也不开口,她将土豆丝选出来放到妹妹碗里,婆婆又开口了:“这会儿子水边冲了好多柴,我捡到路边边上的,多么大一堆!”
婆婆总是喜欢去水边捡柴,说是要烧。妈妈也好,继父也好,黎璇也好,怎么劝她也不听,说这个那个又把她辛辛苦苦捡的柴偷了,白忙活。
“喊你不要去,就那么几个柴嘛,那么危险!”
“哼!我拉着旁边的树,莫得事儿!”
“嚯,你好厉害哦!哪天被水冲起走了才安逸,我都不用养了!”
婆婆讪笑几句,不说话了。
母亲收拾一番也是要出门的。而且她今天不打算带着妹妹一起。
“反正你中考也考完了,把她带一下。”
妹妹总是站在屋前哭,拉着黎璇的袖子哭个不听。
“妈妈回来给你买吃的好不好?你就和姐姐玩一下好不好嘛?去外婆家玩,好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母亲哄妹妹的时候,她都不太舒服。
母亲总归还是走了,她亲亲妹妹的脸颊嘱咐黎璇说:“中午饿了就把冰箱里的汤圆煮了,不许欺负妹妹知道不知道?”
黎璇点头,表示我知道了。
只等母亲一走,她便将希希带回屋子,婆婆又在厨房里抱怨,她假装听不见,转身坐到了她收拾好的沙发上,希希站在她身边。
“姐姐……”
“别吵。”
“哦。”
希希也坐在小凳子上发呆。
以前是怎样的?哦对了以前她总是等妈妈一走就把小丫头晾在客厅里,自己痛快的把门一关,啥也不管了。
如今她不太想。
上次妹妹在客厅里,不知道哪里找来的剪刀,把嘴唇都划破了,流了一嘴的血,鲜红的像涂了口红一样。
她吓坏了,赶忙那湿纸巾擦了,问她疼不疼。
“不疼哦,姐姐不怕。”
谁怕了!她不是怕母亲回来收拾自己吗?
幸运的是血擦去后倒也没什么,她拿出几个小饼干哄:“来,来姐姐怀里,姐姐抱一下。”
只有抱着她看她吃饼干的时候,那咔嚓咔嚓的声音能够让她紧张到痉挛的小腹平静下来。
“还疼不疼了?”
她仔细检查一下她的嘴唇,没有流血了,也没有别的事的样子。
“不啦!”
她摇摇头,翘着小腿欢快的吃着。
眼看着天色将晚,屋里还是没有什么烟火气,她将希希放下来,带着笑说:“希希乖,姐姐下楼抱柴生火好不好?”
“好呀好呀!希希吃了饼饼咯,可以帮姐姐的哦!”
虽然希希表示自己可以抱好大一根柴,最后黎璇还是只找了几根小棒棒叫她捡上。
不一会儿火噼里啪啦燃起来了,希希乖乖搭个小凳子坐在边上,看着姐姐切菜。
楼梯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希希似乎有点儿害怕,她快步跑到黎璇脚边,瑟瑟望着楼梯口。
“噢哟,今天又捡了多么大个柴,孙儿你去看啊,去吗!”
婆婆边走过来边说,她看见黎璇再做饭,心中不悦,脸上的皱纹也缩在一起,骂她:“这么晚了饭还没做好,我累了半天连口热饭都吃不成哦!”
黎璇不开口。
“璇娃子嘛,懒得很,你妈回来看你饭也没煮,总要收拾你嘛!”
黎璇正在切菜的手停下来,和过去的每一次一样问:“那你来做呗!”
婆婆肯定不甘心的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说:“嘿,我捡了一天的柴,到现在连口热水都没喝,你晓得煮啊!”
“懒得很!”她还要再加一句。
黎璇决定她还是什么都不说。
希希望着姐姐,怯生生的走到她旁边,又不是很敢开口,拘泥在原地。
她忽而睁开眼睛,希希坐在一旁的桌子上玩着画笔。
她悄无声息的走上前去,这孩子从来都很听话,也不闹腾。
她看了,希希在左上角画了半个太阳,绿绿的草地,和一棵小松树。而她正在给小松树枝叶染色。
“为什么只画一颗小松树呢?”
“姐姐,因为希希老师教过希希画哦!”她眼睛里盛了星河,举起小画笔自豪的说:“老师手把手教的!”
“是吗?那姐姐在叫你画白云好不好?”
“嗯嗯呐!要姐姐握着希希的手教,像老师一样!”
白云很好画,一笔勾成,软乎乎的小白云就飞到了天空之上,飘飘然起来。
“姐姐,白云不是白色的吗?”希希不解。
她用着铅笔指着白云的边缘,说:“这里是黑色的。”
……
希希看不透姐姐眼中的神色,她拿着橡皮想把它擦掉,可是擦掉后只留下了几根隐隐的线条,她也皱着眉头,任凭笔尖悬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