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个有趣人。
这是柳予安对谢芜村的第一印象。
两人就这么半遮半掩走到了一起。
当夜岳清华看着半夜三更出现在南阁的两人硬是把火气憋回去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捕捉到了强大的兽性。
柳予安身边这个半人半妖的东西不简单,或许就是这个东西在撑着安阳派立足于武林。
安置好了两人,岳清华独坐孤灯下拿着竹简翻看这一次受难情况。
柳予安就比较闲了,他一人独倚贵妃榻,看着谢芜村抱着被子走过来,神态愈发放松,单手握拳撑在太阳穴处,烛光落在眼底,是最厉害的迷/药。
谢芜村偏偏不吃这套:“累了么?”
他走上前几步,几乎是暴力的将一床被子扔给柳予安,嘴上毫不留情:“今夜就睡在这里,不许作妖。”
从被子下探出头的柳予安有些委屈,他又不占理,悄咪咪道:“这里这样窄,手脚都伸不利索……”
“宿主大人这题我会啊!”系统声音都扬起来了,“他是在邀你同床共枕!”
谁知谢芜村说:“他敢!他邀请个试试?”
柳予安自然不敢,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这里是睡不下我的,若阁下实在嫌弃,我就随便在地上打个地铺守着阁下就是了。”
好一个楚楚可怜无依无靠的美男子。
谢芜村顿觉心烦意乱。
柳予安见他迟迟不肯回话,心里还有点失落。
看来装柔弱这招不太好使。
这么想着他抱起身上的被子就要走。
“去哪儿?”谢芜村叫住他。
“我再去外边儿寻个单间,不打扰阁下歇息了。”
你还想爬谁的床?
谢芜村顿时火从心起:“柳予安,回来。”
上一个世界柳予安是很乖的,虽说有时候话说的过火些,但听习惯也就当做日常的小插曲,一种生活情趣罢了。
这个世界的柳予安更加大胆,随随便便一个陌生人都可以这样勾搭,不知道他不在身边的那些天又招了多少蜂引了多少蝶,真的越想越气。
还是说,他一直都记得自己,只不过突然来了这么个陌生的环境他还不敢确认自己的身份?
谢芜村眼里又出现了点希望。
他试探性的问:“一二三四?”
柳予安在“滚回来”和“这个人竟然敢冒火好想杀人”之间徘徊,一时间进退两难。
偏偏此刻谢芜村还要说“一二三四”这样离奇的句子,柳予安便愈发觉得自己看不懂现在的调/情方式了。
“又是什么穷酸句子?要我现场作对与你听么?”柳予安抱着被子手不好腾出来做动作,眉毛微抬,随意想了一句,“再来一次?”
谢芜村懵逼了:“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没听说过?”
“操什么?”柳予安接着问。
“就……”谢芜村忽然做出了原地跑的动作,“就这个,知道吗?”
柳予安摇摇头,问:“你现在要教我这个?”
他抱着被子朝谢芜村走过来,胡乱铺在地上,进而可以跪坐在地。
柳予安除去鞋袜跪坐在锦被上,雪白隐藏在红皱处,他伸手扯了发带,墨发洒了一身,衣衫半解。
“我不学的。”
“你既然叫住了我,就该给我一席之地,”他伸手比划了一下被子的长度,“这地盘是我的,你去床上睡吧。”
说完,柳予安被子半卷,和衣睡了。
屋内残存的油灯爆出“啪”的声响,谢芜村呆滞了几秒,复而走远了。
假寐的柳予安心道这可太难了。
他知晓自己现在什么样子。
被子只勉强盖住了他的下半身,而他侧身枕着自己半条胳膊,凸起的身线该是不错的。
可人家看也不看。
心里恼火的柳予安装不下去了,他正要拉过被子蒙住自己的头,谢芜村回来了。
他又顾及自己的面子,遂不敢动了。
谢芜村拖着被子走到柳予安身侧铺好,扯了扯柳予安的袖子,叫道:“睡过来。”
柳予安不动。
“柳予安?”
奇了怪了,谢芜村想自己就离开了这么一小会儿,这人也不至于就睡死了吧?
“柳予安,”他又在心底念了遍这个名字,“别装了,我看到你动了。”
“哪里动了?”柳予安也不想再继续装下去了,他睁开眼眸,浅褐色的光照得更亮。
谢芜村面前的荧屏出现了“心动了”这三个字。
谢芜村无情地翻了个白眼。
柳予安:“很明显吗?我刚刚哪里动了?”
他真的仔仔细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找不到一点儿破绽。
谢芜村知道他误会了,他非常轻松地说:“不是,但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