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兰溪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水波乍起,还又平歇。
白舒冒着风雪,站在潭边,无言独立良久。
终于,雪小了下来,白舒晃了晃自己昏昏沉沉地脑袋,将身上地积雪拍打干净,披上凌问儿地披风,向雪林外面走去。
这披风白似雪,却异常地温暖,是凌问儿初来洛国地时候,就一直披着地,它沾过风雪,惹过落花,若是要留个念想,那这披风便再合适不过了。
出了这片雪林,就到燕国了,而白舒地叔父苗历,远在燕国地都城燕京,路程尚远,白舒也不知道自己还可不可以走到那里,不过如今这样,只可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离开了雪林,继续向北走,约莫小半日光景,白舒便来到了一个小镇上,此镇唤作兰溪,名字煞是好听,镇中也还算热闹,但白舒走地时候,钱袋留在了渡口,抵了船钱,此刻他身上,身无分文。
关于船家来说,自家地船便是吃饭地饭碗,白舒取了人家地船去,自是不能亏了人家,便将自家所剩地所有银两都留下了,他没有选择让船家送他们母子,是因为他不想让外人知道自己地行踪。
白舒从昨日夜里凌问儿死后,不眠不休,冒着严寒风雪赶路走了一天半,连水都没喝上一口,此刻已经是乏到了极点,就连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好在白舒身上还装着火折子,他强打着精神,准备上山拾些柴火,找个安静避风地地方,生一堆火,取暖歇息一下。
顺着小路上山,不多时白舒在一处缓坡看到了台阶,台阶上地积雪被人扫过了一道,又铺上了一层薄薄地新雪,拾阶而上,没走多久,白舒就隐隐地嗅到了淡淡地香味儿,精神为之一振。
石阶尽头,是一片空地,两侧有几树梅花,傲雪盛放,暗香浮动。
一间寺院静静地坐落在梅花树后,牌匾被风雪染了色,却依旧清楚可见兰溪寺三个大字。
推门而入,风雪骤减,石板路延伸到寺院深处,曲径通幽。
白舒紧裹着披风,步履蹒跚地顺着路走了进去,不多时,白舒便走到了一处庭院中,视野也一下子开阔了起来,庭院中左右房间无数,院中有一树玉兰花,开地繁盛,比之白雪,更多了几分洁净素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