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心魔劫现,妖变躯抗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江无涯盘坐在寒玉床上,双目紧闭,呼吸缓慢而深沉。洞內寂静无声,只有他体內风域在经脉中缓缓流转的微响,像细沙滑过石缝。第七日的阳光早已退去,岩洞外天色转暗,山风穿过藤蔓缝隙,发出低哑的摩擦声。他没有动,也没有调整姿势,整个人如同与寒玉床融为一体,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
  但识海深处,已悄然生变。
  起初只是一丝波动,如同水面被无形之物轻触,盪开一圈涟漪。紧接著,那波纹迅速扩散,化作剧烈震盪。他的神识本已疲惫,连续七日高强度推演与淬体,精神防线本就绷至极限,此刻这股外力一撞,立刻撕开一道裂缝。
  眼前景象骤然扭曲。
  办公桌、电脑屏幕、键盘上未完成的报表,还有头顶惨白的日光灯——现代世界的最后一幕,毫无徵兆地压了上来。他看见自己趴在工位上,胸口闷痛,手指抽搐著想抓手机却抬不起来。同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喊了一声“老江”,然后是慌乱的呼救,再之后……黑暗。
  画面一闪,他又成了蜈蚣。
  赤纹真身蜷缩在阴沟角落,鳞甲残破,百足断了三根,口器渗著血沫。一只沾满泥污的靴子踩下来,碾过他的背部,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想逃,但动不了。那人冷笑一声,又重重踩了一脚,脊椎断裂,意识几乎溃散。
  这不是幻觉,是记忆。
  是他穿越前死亡的瞬间,也是他作为妖虫初临此界的屈辱开端。两段最不愿回想的画面交织重叠,不断循环播放,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真实,更刺骨。
  他的眉头猛地一皱,额角渗出冷汗。风域仍在运转,但他察觉到了异常——识海中的灵气流动变得紊乱,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著,朝著某个方向塌陷。他知道这是心魔劫的徵兆,不是外敌入侵,而是自身精神防线崩解所致。
  不能再等。
  他立即收束风域,將所有感知集中於神识核心。风域如网,层层包裹住灵台,隔绝外界干扰。与此同时,他默念一句:“生存即掠夺。”这是他从腐鼠口中活下来的信条,是他无数次濒临死亡后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话音落下,他主动沉入妖变躯。
  意识下潜,进入识海深处。那条八寸长的赤纹蜈蚣正剧烈扭动,百足一张一合,口器开闔,毒腺微微鼓胀。它虽小,但每一寸肌肉都在反抗压迫。他借著这具躯体的真实触感,重新確认自己的存在——我不是那个死在办公室的人,也不是任人践踏的虫子。我是江无涯,是我自己活下来的。
  幻象开始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