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7章 细肩挑重担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她也隱约明白就是这样的沈清棠才能把沈家人安然无恙的从北川带回京城。
  这个妹妹真的是过於……人间清醒了。
  沈清兰的目光在屋里环视一圈,大家都沉浸在祖母离开的悲痛中。
  沈屿之低著头坐在凳子上,肩膀微微塌著;李素问站在他身后,手搭在他肩上,眼眶红红的;如姑姑趴在祖母枕边,哭得没了力气,偶尔抽噎一声;就连二伯和二伯母,也跪在床尾,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都说人死债消,往日的恩怨一笔勾销,只剩对死者的惋惜和对曾经的怀念。那些不愉快,那些爭吵,那些斤斤计较,都隨著这一口气咽下去,烟消云散。
  只有沈清棠能像旁观者一样盘算祖母的身后事。她方才站在那里,眼神清明,头脑清醒,手里掰著手指头,一条一条地数著要做的事,像是在盘算一桩生意。
  沈清棠走了几步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在她面前缓缓散开。
  亲眼目睹一个人离开,心情著实有点复杂。不是悲伤,不是恐惧,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什么东西在胸腔里堵著,不上不下,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她往外走了几步,才意识到喧囂的锣鼓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方才那些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声音,那些高谈阔论、吹牛拍马的声音,都消失了。
  院子里安静得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风吹过枯枝的沙沙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狗吠。
  祖母住在后院。中院是大伯和大伯母在住。虽说是三进小院,院子属实不大。从后院到中院,不过几十步的距离,可这几十步,沈清棠走得格外安静。
  没走几步,她就跨出了后院的门,入目一片狼藉。
  院子里的房间都不大,所以大伯是在院子里待客的。不知道他是从琉璃坊买的还是租来的玻璃屋,占了大半个院子。那玻璃屋搭得匆忙,骨架是木头的,接缝处还露著缝隙,冷风从缝隙里钻进去,吹得里面的灯笼晃晃悠悠。
  大概宾客们撤走得匆忙。桌上的饭菜大都没怎么动,红烧肘子还完整地摆在盘子里,清蒸鱸鱼的筷子都没插进去过,一盅盅的汤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汤麵上已经凝了一层薄薄的油。地上散落著几个打翻的酒杯,酒液浸进砖缝里,留下一片深色的湿痕。火盆里还有未燃尽的炭火,偶尔炸开一点火星,很快又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