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8章 送葬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这辆马车是沈清棠的,要宽敞、舒服一些。
  兄妹俩同乘一辆马车,隔桌对坐。
  沈清柯坐在左边,手里捧著一本书,是《春秋左氏传》,已经翻到中间部分。沈清棠坐在右边,面前摊著几本帐册,手里拿著毛笔,偶尔记上一笔。
  马车一晃一晃的,虽然缓慢,却一直在动。沈清柯看了一会儿书,捏了捏眉心,又晃了晃有些晕的头。他抬起头,看著沈清棠,“嘖”了一声,“你不晕吗?”
  虽说京城地面比较平整,马车用料不错,沈清棠又在马车壁上裹了厚厚的软包,大大减缓了震动。可看书这种事,最怕晃。一行字在眼前晃来晃去,看一会儿就容易头晕。
  沈清棠抬起头,放下毛笔,摇了摇头。“可能已经习惯了?”
  自从第一次离开北川南下起,她不是在车上就是在船上处理公务。最初不习惯马车的顛簸,不看书也会被顛得七荤八素,吐得稀里哗啦。
  那时候身边能用的人並不多,许多事都得亲力亲为。帐册不看不行,书信不回不行,她只能一边吐一边处理公务。
  吐著吐著就习惯了。
  再后来上了船,遇见风浪时才明白,海上的顛跟陆上的顛,压根就不是一个等级。船在浪里起起伏伏,整个人像被拋在半空中,五臟六腑都要移位了。等习惯了海上的顛簸,再回到陆上坐马车,便觉得如履平地。
  沈清柯听了,摇头失笑。
  “也是。”他合上书,靠在马车壁上,“说起来,曾经天天出门的是我,被困在一方宅院中的是你。自从流放之后,反而读万卷书的是我,行万里路的是你。”
  沈清棠放下帐本,抬头看著沈清柯,莫名其妙地问:“你怎么今日这么多愁善感?”
  “嗯?”沈清柯扬眉,眼里满是疑惑。他不过感慨一句“吾家有女初长成”,怎么就是多愁善感了?
  沈清棠眉眼间的疑惑比沈清柯更甚。她歪著头,上下打量著他,那目光像在审视什么新奇物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