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天界确实做得太绝了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好在,有惊无险。
看来这次的灭世天劫,并未伤到他们分毫。
云澈心里松了口气。
容音却还是不放心,拉着墨桑榆上下打量,检查,见她脸色红润,眼神温柔,只觉得有些不习惯,除此之外,别无异常,也才跟着放心下来。
只是,如此厉害的灭世天劫,主子和尊神是如何躲过的?
看这样子,小主子也没受伤。
难不成是天道大发慈悲,放过了小主子?
“放心吧,这一劫算是彻底过去了。”
墨桑榆安抚地摸摸容音的脑袋,没有说太多有关天劫的事情,而是转移了话题,问起有关魔族的事。
容音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瞬间涌上压不住的怒意。
她咬着牙,将当年墨桑榆离开后的种种不公,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当年主子一走,魔族便由她的堂哥墨渊接手了。
可墨渊能力终究有限,根本压不住天界那群伪善的仙神。
没了主子的震慑,天界愈发肆无忌惮,步步紧逼。
他们打着除魔卫道的幌子,将魔族逼得苟延残喘,只能躲在北荒尽头的幽冥涧里。
那地方穷山恶水,灵力稀薄,连庄稼都种不活,孩子们生下来便体弱多病,好些都养不大。
这些年,魔族连头都不敢抬,夹着尾巴当魔,过得窝囊至极。
不仅魔族如此,连带着妖族也受尽了牵连,处处被针对打压。
三界之中,再无半点公道可言。
云澈站在一旁,垂着眼,难得没有开口反驳她。
以往这两人见面总要拌嘴,可此刻,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天界确实做得太绝了。
容音咬了咬牙,继续道:“天界不止镇压魔族,连妖族也跟着遭殃,说是什么异族同气连枝,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妖族这些年被逼得四处流窜,地盘一缩再缩,好多小部落直接断了传承。”
“那些天界的神仙,嘴上说着维护三界平衡,其实就是要把所有不顺从他们的种族,连根拔起。”
墨桑榆指节微微收紧。
容音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她,眼中噙着泪,带着一股子倔强狠劲:“主子,我们忍了太久,好在,你终于回来了!”
当年那个让整个天界闻风丧胆,头疼不已的女魔头又回来了!
“嗯。”
墨桑榆抬手,轻轻拍了拍容音的肩膀:“放心,我不会让你们的委屈白受。”
凤行御听完这些,神色也冷了冷。
他将怀里的昭昭换了个姿势,腾出一只手来,握住墨桑榆垂在身侧的手指。
他什么都没说,但那温热干燥的掌心贴上来的一瞬,墨桑榆心里那根绷着的弦,莫名松了松。
这男人是想告诉她,如今,他跟她是一条战线的人……
一行人离开木屋,去了最近的樊城。
还是从前那家酒楼,坐在二楼靠窗的老位置。
只是这一次,凤行御怀里多了个咿咿呀呀的粉团子,身边坐着的也不再是那个与他针锋相对的魔主,而是他的妻子。
容音大口喝着桂花酿,一边喝一边骂天界,骂得酣畅淋漓,把这些年积攒的怨气一股脑发泄出来,随后,又将这几年的局势细细说了一遍。
云澈坐在她对面,破天荒地忍着没跟她抬杠。
吃饱喝足,容音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准备带他们回魔族看看。
墨桑榆擦了擦嘴,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她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凤行御,你要跟我一起回魔族吗?”
“这还用问?”
凤行御红眸映着她的影子,听闻这话,没好气抬手,不轻不重地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
“我早已不是什么尊神,只是你的夫君,昭昭的爹爹,不跟你回魔族,还能去哪?”
墨桑榆摸了摸被他敲过的额头,垂下眼,红唇微扬。
看到这一幕,云澈跟容音默契的对视一眼,然后又互相嫌弃的转过去。
他们真的太久没有见过尊神和魔主了,经历了那么多世,好像一切都变得不太一样。
魔主变了,尊神也变了。
两人之间,那种毫不掩饰爱意与信任,容音心中酸涩。
他们这一路走来,真的太不容易了,如今,总觉算是苦尽甘来。
北荒的风,裹着萧瑟的寒意扑面而来。
幽冥涧的入口,在两座荒山的夹缝之间,狭窄得只容两人并肩通过。
墨桑榆站在入口处,看着眼前这片贫瘠荒凉的土地,眸色深了深。
这就是她的族人,躲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地方。
身后,容音的声音低低地响起,带着一种压抑太久的酸楚。
“主子,我们到家了。”
墨桑榆深吸一口气,抬脚迈了进去。
凤行御跟在她身侧,怀里还抱着睡得香甜的昭昭,步伐没有半分迟疑。
北荒的风很大,他将昭昭用大氅裹的严严实实,不让寒风吹到她娇嫩的小脸。
走到幽冥涧的深处,魔族族人看到他们,传出惊疑不定的窃窃私语。
容音他们自然认识。
但其他几人……
在看到墨桑榆的那一瞬,大家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
一个年迈的老魔族,拄着拐杖,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出来,浑浊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墨桑榆的脸,嘴唇哆嗦了半天,老泪纵横。
“是……是小主子吗?”
墨桑榆看着那张苍老的面孔,脑海中浮现出模糊的画面,那是从前魔族中一个慈祥的长老。
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紧:“是我。”
老魔族手中的拐杖“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颤巍巍地弯下腰去,行了一个魔族最古老的礼。
“恭迎魔主……归来!”
身后的魔族人,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北荒的风呼啸而过,吹得众人衣袂翻飞。
墨桑榆站在风中,看着眼前这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族人,眼底的暗火终于烧成了滔天烈焰。
“是谁在吵吵嚷嚷?”
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一个男人从幽冥涧深处缓步走来,步伐慢慢悠悠,周身气场却压得在场所有人不自觉低了头。
他生得极美。
那是一张透着暗夜气息的脸,五官深邃冷峻,眉骨高而锋利,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极淡的琥珀色,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阴郁和凉薄。
一身墨色长袍上绣着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凝固的血脉,蜿蜒攀附在衣料之上。
领口和袖口处缀着细密的玄色鳞甲,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微光。
长发半束半散,几缕碎发垂落在莹白的脸颊旁,衬得那双眼更加幽深莫测。
墨桑榆看着来人,神色未变。
墨渊。
她的堂兄。
墨渊走过来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到墨桑榆,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
惊愕,恍惚,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极力掩饰却怎么都藏不住的……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