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枯柳候归人,暗棋定山河!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杜文渊踏入张府时,夜色已浓得化不开。
  府门两盏灯笼被风扯得乱晃,昏光泼在青石板上。
  本是初秋,琉璃瓦泛著寡白的冷意,连石缝里的青苔,都裹著一层寒湿气。
  守门老僕识得他,未加阻拦,也未通传,只侧身垂首,让出一条窄路。
  杜文渊脚步急促,踉蹌数次,才稳住身形。
  穿前院,过迴廊,廊下灯笼明暗交错,將他身影拉得忽长忽短,行至后院门口,他骤然驻足。
  院中那株柳树,依旧枝椏光禿,枯条斜斜探向夜空,如无数双枯瘦的手,抓著沉沉天幕,不见半分生机。
  张阁老独坐树下,一身旧棉袍裹著苍老身躯,手中捧著素色茶盏,盏中茶汤早凉,他自始至终,未曾沾唇。
  杜文渊立在院门口,望著那道佝僂背影,喉间似堵了一团棉絮,千言万语哽在其中,吐不出一字。
  就这般僵立,直至双腿发麻,血脉滯涩,才抬步迈入院中,双膝跪地,青砖冰硬,渗得膝盖生寒。
  “老师!!!”
  张阁老未曾转头,目光依旧落在枯柳枯枝上,眉眼沉寂,声音缓缓:“乾京乱了?”
  杜文渊垂首,额发垂落,遮住眉眼,语速急促,將京中剧变快速道出:“乾帝殯天,韦佛陀亲持白綾,当著文武残臣的面,送了帝王最后一程。老国师与北凉王死战,养心殿与旁边一眾殿宇尽毁,寸瓦无存。承乾剑断作数段,剑內龙气,被苏清南取走。太子瘫在废墟里,被宫人抬回东宫,至今未醒。”
  话音落毕,他抬头望向张阁老。
  老人苍老面容上,无半分波澜,唯有端著茶盏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