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这怎么不算一碗水端平?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秦稷半垂的睫毛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颤,复杂之色被尽敛在眼底。
  从冷宫皇子到傀儡皇帝,很小的时候起,他就知道自己不能犯错。因为一步踏错,便是尸骨无存;一子落偏,满盘皆输。
  於是步步为营,机关算尽,十年蛰伏,雷霆一动,而天下皆惊。
  如今他御极天下,更知道自己肩上担负的是什么。
  大胤繁花似锦的江山如一座外表光鲜內里朽坏的楼阁,虽然不乏愿以身骨为樑柱的忠义之士,但再也经不起太多折腾了。
  他宵衣旰食,夙兴夜寐,对自己的要求到了苛刻的地步。
  因为他不光要挽狂澜於既倒,扶大厦之將倾,使百姓安居乐业、丰衣足食;更要让八方臣服,四海归心,要史书上留下他浓墨重彩的一笔,要他秦稷的生平不再是冷宫里朝不保夕的落寞皇子,而是威震天下的大胤中兴之主,德被苍生的一代明君。
  可江既白的话像是一片羽毛轻轻地挠了挠秦稷绷紧的神经,让他脑海里的弦倏然找到了一个鬆弛的藉口,一个可以稍作休憩的时机。
  作为大胤的君王,他必须时时警醒,不允许自己行差踏错。
  可作为江既白的徒弟,边玉书和商景明的老师他可以不那么完美。
  他也可以犯错。
  秦稷向来不是多感性的人,一念通达,便迅速调整过来,他摩挲著腰间的玉佩,哼哼道,“是您对自己要求太低了,您倒是嘴皮一碰,一句道歉就算了,敢情痛的不是你。”
  秦稷坏心眼地瞥了江既白好几眼,看得江既白有些莫名,不过小弟子这模样情绪看上去倒是好转了不少。
  他的埋怨江既白就当是撒娇了,正要出言再宽慰两句,就见小弟子两眼放著光,伸手扒拉他腰间的“配饰”。
  秦稷:“要不您让我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