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北伐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广政十一年八月,西蜀,成都。
  入秋以来,成都的天气便一日凉过一日。昨夜落了场雨,今晨推窗望去,远山隱在薄雾里,看不真切。
  孟昶坐在御案后,手中捧著一卷奏疏。
  奏疏是今晨李昊递上来的。奏疏中说:汉廷大军被牵制在关中,李守贞困河中,赵思綰困长安,两处皆不得脱。关西空虚,正是天赐良机。当速取陇州、汧阳,扼陇右咽喉,控关中门户。若能联络凤翔王景崇,许以王爵,则关西可图。
  孟昶放下奏疏,又拿起另一份。
  那是枢密院的密报,写著长安和河中的战况:赵思綰已降,汉廷授以华州留后;李守贞困守孤城,郭威围而不攻,城中粮尽,已有军士出降。
  殿外传来脚步声。內侍躬身而入,低声道:“官家,李相、徐相、毋相到了,在殿外候见。”
  “请。”
  三人鱼贯而入,行礼如仪。
  孟昶抬手让他们坐下,没有绕弯子,直接问:“昨日的奏对,朕思之再三。今日请三位相公来,是想再听听。”
  七月,孟昶才诛杀了把持朝政十余年之久的王业和王处回,正式亲政,这就要面临如此重大的抉择。
  李昊率先开口:“陛下,臣还是那个意思。汉廷如今两头作战,河中未下,长安初定,郭威再能,分身乏术。关西兵力空虚,诸县守备不过数千,且多为汉廷羈縻之军,並无死战之心。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陇州、汧阳、凤翔,扼陇右之咽喉,控关中之门户。若能速取此三州,则进可图关中,退可守陇右。此千载一时之机,不可失也。”
  毋昭裔点头,声音苍老却清晰:“臣附议李相公之议。今中原內乱,汉廷无暇西顾,正是北伐之时。若能速取,则蜀中屏障立固。若能更进一步,联络王景崇,许以王爵之尊。若能使其倒戈,则关中可图。”
  孟昶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转向徐光溥:“徐卿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