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旧钟认名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咚——
  那一声钟自黑金主塔最深处传出来时,整片广场先是失声,隨后才迟了一拍地生出寒意。
  寒意不是从风里来的。
  它更像是顺著石砖、法阵、石柱与高台,一层层从地底往上爬。九座启灵台上的光几乎在同一瞬间沉了下去,高台两侧悬著的照明晶石也一盏接一盏暗掉,连地上原本铺得恢弘而完整的银色法环,都像被无形之手迎面按住,所有纹路一寸寸退回黑暗里。
  整座索雷克斯魔法学院主广场,忽然失了顏色。
  三千新生,三千道呼吸,也在这一刻一起轻了下去。
  没有谁先喊出来。
  因为真正的惊骇刚压到头顶时,人往往先被本能钉在原地。那种钉不是勇敢,也不是冷静,更像一种源自血肉深处的古老惧意,逼得人先闭嘴,先收气,先別动。仿佛只要谁在这种时候先出声,谁就会立刻从黑暗里被什么东西挑出来。
  所以最先降在广场上的,不是乱。
  是静。
  极不正常的静。
  像整片空间都被人攥住了喉咙,只剩钟声在每个人胸腔深处迴荡。那钟並不尖,也不烈,没有新钟的亮,没有战钟的急,它沉得发旧,像一整块被岁月磨过太多回的金铁,自高处落进深井,先砸开一层回音,再慢慢把所有人的骨头都敲得发麻。
  而在这片黑与静的正中央,小元宝的手还贴在灵核上。
  那枚原本悬在半空、通体月白的水晶灵核,此刻像彻底睡死了一样,一丝光都不往外透。掌心下只剩一股极凉、极深的冷,冷得不像矿石,反而像他摸到了一只合著眼睛、却隨时可能睁开的东西。
  可他身上最先起来的感觉,並不是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