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法律的尊严,必须被尊重
读一本书,过一段人生。
  安德里亚斯伯爵等人,已经从最初的惊恐,转为一种近乎呆滯的震撼。他们看著韦尼泽洛斯的背影,像是在看一个从神话里走出来的辩法者。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个优雅而清晰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法兰西共和国的大使,一位留著精致小鬍子、衣著考究的中年外交官,清了清自己的喉咙。他拿起面前的杯子,轻轻抿了一口水,然后慢条斯理地开口。
  “韦尼泽洛斯先生的发言,非常有启发性。”
  他的声音不大,带著一种沙龙式的从容。
  “法兰西共和国,作为近代法典的奠基者与捍卫者,一贯认为,无论在何种情况下,法律的尊严,都应当被无条件地尊重。”
  这番话,没有明確支持希腊,甚至没有提及任何具体条款。但它释放的信號,却如同一道闪电,照亮了整个棋盘。
  在“法律”这个制高点上,法国人站了出来。他的发言冠冕堂皇,但康斯坦丁明白,这优雅的辞藻背后,是对尼罗河的野心,是对苏伊士运河的凯覦,是对大英帝国全球霸权的每一次挑战。国际政治,从来没有正义,只有利益的合纵连横。而韦尼泽洛斯所做的,就是提供一个让所有“盟友”都能介入的、最完美的藉口。
  索尔兹伯里侯爵的眼角抽动了一下。他看向那位法国同僚,对方回以一个礼貌的、却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微笑。这个微笑的背后,是尼罗河的控制权,是西非殖民地的划分,是两国在源远流长的“歷史友谊”,是利益场上无数次的明爭暗斗。
  法国人乐於看到英国人栽跟头。哪怕只是在这间会议室里,哪怕只是口头上。
  一根撬棍,插进了列强阵线的缝隙。
  “说得对!”
  一个粗獷的、带著浓重斯拉夫口音的声音,立刻跟了上来。
  沙皇俄国的大使,瓦西里·奥尔洛夫上尉,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水杯都跳了一下。
  “更重要的是信仰!”他那张因为烦躁而涨红的脸,此刻因为兴奋而容光焕发。“我们不能对东正教兄弟们的苦难视而不见!奥斯曼人必须为他们的暴行,付出血的代价!”